胖虎的话音刚落在泥水里砸出个水花。
半空中那头僵滞的灾厄巨兽。
体内突然传来一声沉闷到极点的钟鸣。
这声音不大。
却像是敲在所有人的心脏上。
陆尘留在那具躯壳里的狂暴动能,彻底引爆了。
几万吨重的深渊霸主。
没有像普通炸弹那样四分五裂。
而是在一股霸道得不讲道理的物理拉扯下。
从胸口那个被贯穿的大洞开始。
寸寸崩解。
坚不可摧的深渊骨甲。
在动能的撕扯下,比纸糊的还要脆弱。
粗壮如承重墙的血管和筋膜。
像是一根根崩断的钢弦。
甚至连那一颗颗饱含深渊能量的细胞。
全都被这股震荡力。
硬生生碾成了肉眼无法捕捉的微观状态。
庞大的身躯。
像是一座被十二级狂风吹散的沙雕。
在半空中。
瞬间化作了一场漫天飞舞的血色尘埃。
骨头渣子?
连一块指甲盖大小的完整碎片都没留下。
统统变成了基本粒子。
微风卷着这些基本粒子。
洋洋洒洒地落向江南市的废墟。
一场带着浓郁深渊生机的血雨。
浇灌在被高温烤得焦黑的土地上。
全网直播间里。
那压抑了一分钟的死寂。
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轰然爆发。
满屏的弹幕。
挤满了屏幕的每一个像素。
连画面都看不清了。
各大直播平台的服务器。
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数以百计的备用节点在几秒钟内烧毁。
网民们砸烂了手里的键盘。
把嗓子都喊哑了。
眼泪顺着通红的脸颊往下流。
“连渣都不剩了!”
“这叫一记普通的直拳?”
“这是神明!这是真正的武道神明!”
“人类有救了!”
无数人跪在屏幕前。
双手合十,对着那个模糊的背影疯狂磕头。
废墟中央。
陆尘稳稳地落在地上。
他拍了拍牛仔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抬起头。
看了一眼漫天飘洒的血雨。
随手从围裙的口袋里掏出那块旧手帕。
慢条斯理地擦去手背上沾着的一点黑血。
这头能推平整个江南市的怪物。
这头让人类最高科技刮痧的灾厄巨兽。
连让他多喘一口气的资格都没有。
陆尘把手帕揉成一团。
扔在脚下的泥水里。
他甚至觉得有些无聊。
这点运动量。
连热身都算不上。
他转过头。
迈开步子,朝着林沐雪的方向走去。
步伐平稳。
就像是刚去老城区的超市买完菜。
同一时间。
千里之外的联邦科学院。
地下核心监测大厅里。
刺目的红灯疯狂闪烁。
警报声响成一片。
白发苍苍的首席科学家李教授。
整个人几乎要贴在那块造价过亿的主屏幕上。
他的双手死死按着金属操作台。
十根手指因为用力过度。
骨节泛着骇人的苍白。
指甲都在屏幕边框上刮出了划痕。
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里。
死死倒映着屏幕上那条平坦的绿线。
一条死寂的零刻度平移线。
“怎么可能……”
李教授的声音。
抖得像是在寒风中拉断了的琴弦。
他猛地抬起手。
一巴掌拍在面前的显示屏上。
“砰”的一声闷响。
这块能挡住宗师一击的钢化玻璃屏幕。
被他拍出了几道蛛网般的裂纹。
玻璃碴子扎进了他的掌心。
鲜血顺着屏幕流下来。
滴在昂贵的键盘上。
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哪怕是吹一阵微风。”
“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过。”
“也会有最基本的能量波动!”
李教授扯着嗓子大吼。
唾沫星子喷在裂开的屏幕上。
“他一拳把几万吨的怪物打成了基本粒子!”
“这股动能足以震碎大陆板块!”
“为什么星力指数还是零?!”
大厅里的几十个顶尖研究员。
全都像木桩子一样钉在原地。
没人敢去接这位科学狂人的话。
大家看着那条毫无起伏的绿色刻度线。
感觉自己苦读了几十年的物理学博士学位。
全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所有的理论体系。
在这一拳面前。
变成了一堆可笑的废纸。
李教授一把揪住自己乱糟糟的白头发。
用力往外一扯。
一大把带着血丝的头发。
被他硬生生拽了下来。
随手扔在地上。
他双腿一软。
跌坐在满是报告纸的地板上。
“热力学定律死了!”
老头子坐在地上。
双手捶打着大理石地砖。
又哭又笑。
像个失去了理智的疯子。
“能量守恒定律也死了!”
“人类几百年建立起来的科学大厦。”
“被这个男人一拳给轰塌了!”
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他的哀嚎。
就在这时。
那台被他拍裂屏幕的最高规格能量探测仪。
内部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机箱的散热孔里。
冒出一股焦黑的浓烟。
“滴滴滴——”
伴随着最后几声凄厉的警报。
探测仪的打印出口。
艰难地吐出了一张长长的波段分析图。
随后。
整台仪器在一阵火花中彻底报废。
烧成了一堆冒着黑烟的废铁。
李教授愣了一下。
他停止了哭喊。
连滚带爬地扑过去。
膝盖磕在碎玻璃上。
拖出一条血迹。
他顾不上滚烫的机箱外壳。
一把扯下那张还带着温度的分析图纸。
他的目光。
飞快地扫过图纸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波峰和波谷。
大厅里的空气。
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所有研究员都屏住了呼吸。
死死盯着老人的背影。
一秒。
两秒。
李教授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
图纸在他的手里哗啦啦作响。
他脸上的疯狂和崩溃。
在看清数据的瞬间。
凝固成了一种源于灵魂深处的极致恐惧。
汗水像瀑布一样。
从他的额头上滚落。
砸在图纸的墨迹上。
晕染开一片黑晕。
“这不是没有能量……”
李教授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声音低得像是在梦呓。
但他身边的几个助理却听得清清楚楚。
他们凑过去。
看了一眼图纸上的最终结论。
腿肚子一转筋。
直接瘫倒在地。
“院长,这上面的数据……”
一个年轻的助理结结巴巴地开口。
脸色惨白得像是一张白纸。
“他体内的细胞核裂变。”
“不但没有产生任何星力外溢。”
“反而形成了一个个微观层面的引力黑洞。”
“他在吞噬周围的能量!”
李教授捏着图纸的手指骨节发白。
他缓缓抬起头。
看着满大厅面如死灰的同行。
眼底的恐惧化作了深深的敬畏。
“何止是吞噬能量。”
老头子把图纸死死按在胸口。
像是在护着什么要命的机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通过大厅的广播。
对着整个联邦高层。
抛出了这个足以震碎全人类三观的结论。
“你们还不明白吗?”
“他本身就没有星力!”
“但他只要呼吸一口。”
“就能把周围所有的物理法则和星力法则。”
“全部吸进肺里,嚼碎了吃下去!”
李教授的声音。
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带着一股透骨的寒意。
“我们哪有资格去探测他?”
“他自己。”
“就是一台没有上限的宇宙粉碎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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