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市远郊,百公里外的连绵深山。
一座被掏空的地下溶洞里。
绿色的长明灯闪烁着幽冷的光。
照亮了这座阴森的末日真理会秘密基地。
祭坛最上方,摆着一把由上千个人类头骨拼接而成的宽大宝座。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下水道的发霉气味。
“呼……呼……”
赵无极四仰八叉地瘫在白骨宝座上。
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像个刚跑完马拉松的哮喘病人。
他身上的黑袍早就被冷汗浸得透湿。
紧紧贴在肥胖的身体上。
旁边几个穿着兜帽长袍的信徒,战战兢兢地端着托盘凑上来。
托盘里放着一杯刚倒好的猩红酒液。
赵无极一把抢过高脚杯。
连摇晃醒酒的规矩都省了。
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地灌了一大口。
深红色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漏了出来。
滴在白骨扶手上,渗进了骨头缝里。
“咕哈……”
他长长地打了个酒嗝。
那股一直卡在嗓子眼里的恐惧。
终于被酒精压下去了几分。
直到现在,他只要一闭上眼。
脑子里全是那头灾厄巨兽被一拳打成血雾的画面。
那可是深渊母巢的最高杰作!
就这么被人当个破布袋一样生生锤爆了。
赵无极捏着玻璃酒杯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指甲敲在玻璃上,发出细碎的哒哒声。
他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
看着台下那几十个瑟瑟发抖的高阶信徒。
这群平时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刚才通过监控看完了全程转播。
现在全都在地砖上跪成了一排。
连头都不敢抬。
有个信徒甚至咬着自己的手指。
把指甲都咬秃了,满嘴是血也浑然不觉。
“瞧你们这点出息!”
赵无极把酒杯重重地磕在白骨扶手上。
玻璃底座磕出了一道裂纹。
“都给我把头抬起来!”
他挺直了腰板,重新端起了教宗的架子。
脸上的横肉跟着他的冷笑抖动了两下。
“那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怪物。”
“我承认,在江南市,没人能接得住他一拳。”
“但是!”
赵无极拖长了尾音。
眼底重新燃起那种狂热与狡诈。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手下。
“他再强,充其量也就是个练外家功夫的武夫!”
“空有一身蛮力而已!”
“他懂什么是空间跳跃吗?”
“他懂什么是维度法则吗?”
赵无极伸出短粗的手指,戳着自己的太阳穴。
“脑子,我们要用脑子!”
“我刚才捏碎的那颗空间水晶,是深渊母巢赐下的圣物。”
“能在一瞬间跨越百公里的绝对距离。”
“连一点气息都不会留下。”
他得意洋洋地张开双臂。
像是在拥抱这座安全的地下堡垒。
“这里距离老城区,整整十万米!”
“这上面还有三百米厚的花岗岩山体。”
“咱们头顶,还焊着十米厚的超特种合金防爆穹顶。”
“就算是把整个联邦的核弹全砸下来。”
“也伤不到我们一根寒毛!”
台下的信徒们听到这话。
紧绷的神经终于有了一丝松动。
有人悄悄松开了被咬出血的手指。
有人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教宗大人英明!”
一个心腹信徒赶紧磕了个响头,大声拍着马屁。
“那个莽夫就算把江南市的地皮全翻过来。”
“也绝对找不到我们这处秘境!”
“等风头过了,我们再借用深渊的伟力,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赵无极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地下溶洞里来回激荡。
他重新坐回白骨宝座上。
翘起二郎腿,晃荡着沾满泥巴的皮鞋。
“去,去把地窖里那两个刚抓来的女大学生带上来。”
“本教宗要好好压压惊。”
他端起那杯还没喝完的红酒,凑到唇边。
“那个只会出蛮力的白痴。”
“这会儿估计还在废墟里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找我呢。”
“他要是能隔着十万米伤到我。”
“我赵无极这三个字,倒过来……”
他的那个“写”字还没来得及吐出喉咙。
异变,降临了。
“轰——!!!”
这不是打雷的声音。
这是天塌下来的声音!
整个地下溶洞的岩壁,在一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巨大的钟乳石柱承受不住这股恐怖的高频震荡。
纷纷折断,砸在祭坛周围。
信徒们被震得人仰马翻。
赵无极脸上的狂笑瞬间僵死。
他嘴里还含着一口红酒,呆呆地抬起头。
视线越过宝座上方。
看向了那个号称能抗住核弹的超特种合金穹顶。
一抹刺眼的、带着等离子火花的暗红色光芒。
穿透了三百米厚的花岗岩山体。
像烧红的烙铁切进牛油里一样。
那层十米厚的合金穹顶。
甚至连一秒钟的阻力都没能提供。
“嗤啦——”
合金钢板瞬间被恐怖的高温气化。
铁水化作一场滚烫的钢雨。
劈头盖脸地浇在祭坛上。
几个没来得及躲闪的信徒。
被钢水当头浇下,连惨叫声都没发出。
直接烧成了几具漆黑的焦炭。
赵无极的瞳孔缩成了一个针尖。
他的大脑在疯狂地向肢体下达逃跑的指令。
双腿的肌肉绷紧,想要从白骨宝座上跳开。
但是,太快了。
那道暗红色的光芒,早就突破了十倍音速。
在空气中摩擦出了撕裂耳膜的尖啸。
肉眼的视觉残影还没在视网膜上成像。
那块从十万米外飞来的廉价红砖。
表面还带着江南市老城区独有的泥土腥味。
携带着毁天灭地的万钧物理动能。
结结实实地。
砸在了赵无极那张写满惊骇的肥脸上。
“噗嗤!”
没有骨骼断裂的声音。
也没有肢体横飞的画面。
因为这股动能实在太庞大了。
大到超出了这具肉体所能承受的物理极限。
赵无极的脑袋,连同他的脖颈、肩膀。
在接触到红砖的零点零一秒内。
直接化作了一团高温蒸腾的血雾。
他身下那把由上千个头骨拼成的教宗宝座。
被这股排山倒海的冲力殃及。
瞬间崩碎成了一地细密的白色骨粉。
红砖的去势依旧不减。
带着赵无极仅剩的下半截身子。
狠狠砸进了祭坛下方的花岗岩地基里。
“轰隆隆——”
整个地下基地剧烈摇晃。
红砖硬生生在坚硬的地下岩层里。
砸出了一口深不见底的漆黑竖井。
边缘的石头被高温烧成了暗红色的岩浆。
顺着井口缓缓往下流淌。
滴答作响。
地下溶洞里。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头顶那个融化的大洞里。
还在往下飘落着冷风。
那杯没喝完的红酒,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红色的酒液和地上的血水混在一起。
分不清彼此。
剩下的那几十个高阶邪教信徒。
一个个呆若木鸡地跪在地上。
手里的武器早就掉了一地。
他们大张着嘴巴,看着空空如也的教宗宝座。
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个冒着黑烟的深渊竖井。
冷汗湿透了他们所有人的后背。
一个信徒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淡黄色的液体顺着长袍流了出来。
他双手抱着头。
眼珠子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嘴里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信仰?
深渊?
在这块跨越了十万米砸下来的红砖面前。
全成了不值一提的笑话。
这群自诩为恶魔信徒的疯子。
此刻才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魔鬼。
“十万米……”
那个刚才还在拍马屁的心腹信徒。
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他死死盯着头顶那个直通天际的窟窿。
看着夜空中闪烁的星光。
灵魂都在战栗。
“隔着一座主城……”
“隔着三百米的山体……”
“一块破砖头……”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绝望地环顾四周。
“咱们到底……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活阎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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