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辆纯钛金打造的悬浮战车。
喷吐着幽蓝色的反重力尾焰。
轰鸣着降临在江南市老城区的上空。
金色的光芒。
把漆黑狭窄的胡同照得宛如白昼。
狂暴的气流卷起地上的泥水。
吹得那扇塌了一半的破木门哗啦啦作响。
联邦议长趴在泥地里。
双手死死抠着地砖缝隙。
满眼狂热地仰着头。
等待着这位真神点头。
接受全人类的加冕。
议长的心脏狂跳。
仿佛已经看到了新纪元的曙光。
陆尘的眉头。
却在这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
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抬起手。
盯着半空中那辆最豪华的领航战车。
随手一挥。
没有动用任何星力。
只是一股狂暴的物理罡风平地卷起。
“砰”的一声闷响。
那辆造价连城的领航战车。
就像是一只被拍飞的绿头苍蝇。
在半空中翻滚了十几圈。
直直地倒飞出几百米远。
一头扎进了远处的一片废墟里。
砸出一团火球。
冒出一阵刺鼻的黑烟。
剩下的九十九辆战车吓得瞬间熄火。
飞行员死死踩着刹车。
悬在半空中一动不敢动。
连警报灯都给关了。
冷汗湿透了他们的制服。
生怕呼吸重一点就会被拍成肉泥。
“大半夜的。”
“开着这些破铜烂铁来炸街。”
陆尘冷着脸。
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厌烦。
“你们是想把我家的屋顶也给掀了吗?”
议长脸上的狂热瞬间凝固。
他吓得把头死死磕在青石板上。
浑身抖得像个漏风的筛子。
半个字都憋不出来。
夜听风雨更是缩成了一团。
恨不得把自己埋进泥水里。
此时的江南市主干道上。
灯光已经通过备用线路重新亮起。
防卫军连夜出动了几十台重型推土机。
把满地的碎石和报废的汽车强行推到两边。
硬生生清理出了一条宽达百米的平坦大道。
红色的天鹅绒地毯。
从市中心广场铺开。
一路铺到了老城区的巷子口。
沿途摆满了从温室里紧急空运过来的鲜花。
花瓣上还带着露水。
数十万从地下避难所走出来的市民。
自发地站在街道两侧。
他们手里举着冷光棒。
眼含热泪。
踮起脚尖。
翘首以盼着那位拯救了江南市的真神。
踏上这条属于他的加冕之路。
哪怕是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
他们也心甘情愿。
全城的广播里。
循环播放着联邦起草的《奉神条约》。
女播音员的声音激动得发颤。
宏大的交响乐在夜空中回荡。
营造出一种史诗般的庄严氛围。
而这位被全世界亿万人眼红膜拜的神明。
却连看都没多看外面那条红毯一眼。
他转过身。
一把揪住林沐雪的后衣领。
像是拎着一只小猫一样。
把她提了起来。
脚尖在青石板上轻轻一点。
两人的身影瞬间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
越过了那群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大佬。
带起一阵微风。
直接落回了自家院子的中央。
院子里的青石板被踩出一圈浅浅的波纹。
连灰尘都没惊起多少。
林沐雪的双脚刚一沾地。
还没来得及抱怨他提后脖领的粗鲁动作。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瞬间钻进了两人的鼻腔。
这味道苦涩刺鼻。
比异兽身上的血腥味还要冲头。
甚至盖过了院子外的硝烟味。
那种食物被彻底碳化的绝望气味。
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陆尘的鼻子抽动了两下。
嗅了嗅空气里的味道。
他原本冷酷的脸色瞬间大变。
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坏了!”
他猛地一拍大腿。
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脸上的表情。
比看到灾厄巨兽时还要惊恐三分。
“我的排骨汤!”
陆尘撒开腿。
像一阵风一样冲进了厨房。
连门槛都没踩。
直接一步跨了进去。
拖鞋踩在厨房的地砖上。
发出急促的吧嗒声。
厨房里浓烟滚滚。
黑色的烟雾在天花板上盘旋。
熏得人根本睁不开眼。
土灶上的火苗还在呼呼地烧着。
舔舐着锅底。
那口用吞星盂改造成的黑色砂锅。
此刻正往外冒着滚滚的黑烟。
里面的汤汁早就烧干了。
剩下的几块精选大排骨。
彻底碳化。
和锅底死死粘在一起。
变成了一坨黑乎乎的焦炭。
陆尘赶紧伸出手。
一把拧死了燃气的阀门。
火苗噗的一声熄灭。
他顾不上烫手。
直接把那口滚烫的砂锅端了起来。
几步跨到不锈钢水槽前。
重重地扔了进去。
顺手拧开水龙头。
把凉水开到了最大。
“呲啦——”
凉水冲在烧红的锅底上。
升起一团呛人的白色水蒸气。
瞬间填满了整个厨房。
水蒸气在天花板上遇冷凝结。
变成水珠滴落下来。
“咳咳咳……”
林沐雪捂着口鼻跟进厨房。
被呛得连连咳嗽。
眼泪都快被熏出来了。
她用手扇着眼前的浓烟。
靠在满是裂纹的门框上。
看着那个在水槽前忙活的背影。
听着外面街道上传来的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脑子里的荒谬感达到了顶峰。
外面是几十万人铺红毯、摆鲜花。
带着千亿资产等着给他封神。
他倒好。
火急火燎地跑回来。
就为了抢救一口烧糊的铁锅?
这要是让外面那几十万人知道。
估计能当场跌破眼镜。
陆尘从水槽底下摸出一个钢丝球。
挤了一大坨劣质洗洁精。
对着那个漆黑的锅底。
开始疯狂地刮擦。
“刺啦,刺啦。”
钢丝球摩擦锅底的声音。
尖锐刺耳。
让人牙根发酸。
他的手臂肌肉因为用力而紧绷着。
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
这可是刚才一拳把几万吨巨兽。
打成基本粒子的手啊。
现在却在为了刷掉锅底的一层锅巴。
使出了吃奶的劲。
吞星盂表面。
那些能够吞噬星球能量的阵纹。
被钢丝球刮得直冒火星子。
幽蓝色的光芒在泡沫里闪烁。
哪怕是深渊里的魔神看了。
也得心疼得滴血。
陆尘却看都不看一眼。
满脑子只有那几块糊掉的肉。
“都怪那头长着三个脑袋的丑八怪。”
陆尘一边用力刷锅。
一边咬牙切齿地咒骂。
手上的动作越来越快。
“晚来几分钟不行吗?”
“非得卡着我这锅汤收汁的时候跑出来捣乱。”
他看着那几块彻底报废的排骨。
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脸上的肉都跟着抽动了一下。
他拿着汤勺在锅底扒拉了两下。
试图找出一块还能吃的肉。
结果只扒拉出一堆黑色的粉末。
连骨头都烧酥了。
“好好的十全大补汤。”
“硬生生被熬成了苦中药。”
“这肉可是我大清早。”
“排了半小时队才买到的前排!”
“骨头里的骨髓都没炖出来!”
林沐雪看着他这副斤斤计较的模样。
原本还紧绷着的神经。
彻底放松了下来。
她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外面的广播声还在大声宣读着。
移交全球资源的最终决议。
千亿资产。
三颗外星系资源星球的主权。
这些足以让人类疯狂的财富。
在陆尘眼里。
甚至比不上锅里这几块糊掉的猪排骨。
陆尘拿水冲掉锅里的黑色残渣。
摸了摸锅底。
发现还有一块顽固的焦炭洗不掉。
这块焦炭已经和阵纹长在了一起。
他气得把钢丝球重重地砸在水槽里。
“啪”的一声。
脏水溅了他一脸。
顺着下巴往下滴。
他转过头。
看着靠在门框上的林沐雪。
脸上的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刚才那股威压九天的神明气势。
早就被柴米油盐磨得干干净净。
他伸出沾满泡沫的手指。
指着那口倒霉的黑锅。
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声音里透着满满的无奈和憋屈。
“老婆,你说这叫什么事儿啊。”
“外面那帮人吵吵嚷嚷地。”
“非要给我送什么破星球。”
“一个个喊得震天响。”
“烦都烦死了。”
“可他们加起来。”
“能赔得起我这一锅好汤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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