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沐雪看着陆尘那张委屈巴巴的脸。
没忍住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她走上前，一把夺过陆尘手里擦出火星子的钢丝球。
扔进满是泡沫的水槽里。
钢丝球砸在铁皮上，发出一声脆响。
她扯过旁边挂着的干毛巾。
动作有些粗鲁地在他脸上胡乱擦了两下。
抹掉了他下巴上沾着的洗碗水和黑灰。
“行了行了，别刷了。”
林沐雪把毛巾拍在他结实的胸口上。
“锅底都快被你刷穿了。”
“排骨没得吃，咱们出去吃路边摊烧烤吧。”
“我请客，管饱。”
陆尘一听出去吃烤肉。
眼睛顿时亮了一下。
刚才那股子因为烧糊了汤的憋屈劲儿散了一大半。
“那我要吃二十串大腰子。”
陆尘顺手拿起挂在案板边上的塑料锅铲。
刮了刮案板上的骨头残渣。
“刚才打那头长着三个脑袋的丑八怪。”
“费了我不少力气，得好好补补。”
林沐雪被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逗笑了。
摇了摇头，转身往院子里走。
陆尘手里还拿着那把滴着洗洁精泡沫的锅铲。
连拖鞋都没换，吧嗒吧嗒地跟了出去。
两人刚走到院子中央。
院子那扇摇摇欲坠的破木门。
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门外的人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敢推开这扇门。
几百名穿着高档定制西服的达官显贵。
像是一群等待审判的死囚。
鱼贯而入，挤满了门口。
领头的正是联邦议长和伤痕累累的楚天行。
没等陆尘开口赶人。
议长双膝一弯。
重重地跪在布满裂纹的水泥地上。
膝盖骨砸在碎石子上，瞬间渗出殷红的血丝。
楚天行紧随其后，跪在旁边。
门外的几百名议员和财阀掌门人。
动作整齐划一。
像割倒的麦子一样齐刷刷跪倒一片。
膝盖撞击地面的沉闷声响。
在老城区的巷子里连成一片。
陆尘停下脚步。
身体斜靠在厨房的门框上。
手里还捏着那把滴水的塑料锅铲。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沾着的油污。
随手往那件破烂格子衬衫的衣角上抹了两把。
留下两道黑乎乎的油印子。
“我刚才是不是说过。”
陆尘的目光扫过跪在最前面的议长。
眼神冷得像冰。
“让你们滚远点，别挡着我家的门。”
议长浑身打了个哆嗦。
冷汗顺着鼻梁往下滴，砸在昂贵的皮鞋背上。
他根本不敢抬头直视陆尘的眼睛。
双手哆哆嗦嗦地举过头顶。
掌心里托着一块纯金打造的电子数据板。
数据板的边缘镶嵌着一整圈璀璨的星辰碎钻。
散发着诱人的财富光芒。
“神明大人息怒！”
议长的声音嘶哑，带着明显的哭腔。
额头死死贴着冰冷的水泥地。
“人类联邦知错了。”
“我们万死不敢惊扰您的清修。”
“但这块数据板里，装载着人类文明最高的诚意。”
陆尘挑了挑眉毛。
锅铲在指尖随意地转了两圈。
几滴泡沫甩到了地上。
“什么诚意？”
议长咽了一口混着泥沙的唾沫。
扯着嗓子大喊，生怕陆尘听不清。
“这里面有联邦国库的千亿资产不记名凭证！”
“还有天狼星系三颗外星系资源星球的绝对主权地契！”
“只要您点个头。”
“最高统帅的印章立刻生效。”
“您就是全人类唯一的共主！”
楚天行跪在旁边。
跟着把头磕得砰砰直响。
“前辈！”
“武道界一百零八位宗师已经联名立誓。”
“愿世代奉您为尊，赴汤蹈火！”
门外的几百名巨头异口同声地高喊。
声音响彻夜空。
“求神明大人登基！”
这阵仗震得小院里的枯树叶簌簌往下掉。
林沐雪站在陆尘身后。
听着这些足以让任何人陷入疯狂的筹码。
她的心脏砰砰狂跳。
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千亿资产。
资源星球。
人类共主。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
就算是庙里的活神仙也得迷失心智。
她紧张地扯了扯陆尘的衣角。
手心里全是滑腻的冷汗。
陆尘转过头，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示意她不用紧张。
随后。
他趿拉着那双十几块钱的塑料拖鞋。
踩着泥水走到议长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块闪闪发光的纯金数据板。
议长感觉到一双帆布鞋停在自己眼前。
激动得浑身发抖。
以为自己赌赢了。
双手把数据板举得更高了些，递到陆尘手边。
陆尘伸出沾着洗洁精的手指。
在纯金的屏幕上随意戳了两下。
屏幕亮起。
上面显示着一长串数不清的零。
还有几颗蓝色星球的全息投影轮廓。
陆尘盯着那些跳动的数字。
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冷笑。
眼神里透着悲悯。
“千亿资产？”
“人类共主？”
陆尘摇了摇头。
把锅铲扛在宽阔的肩膀上。
“你们这群坐办公室的政客。”
“脑子里是不是只装得下这些黄白之物？”
议长愣住了。
猛地抬起头，满脸都是茫然。
他仰望着陆尘。
“大人……”
“这可是买下半个银河系的财富啊！”
陆尘弯下腰。
凑到议长耳边。
漆黑的瞳孔深处，隐隐有恒星生灭的幻象在流转。
“你们用科学院的仪器测过我。”
“应该知道我体内是个什么构造。”
陆尘的声音低沉。
带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
“我的每一个细胞。”
“无时无刻不在进行着核聚变。”
“我光是站在这里喘口气。”
“产生的物理动能就能把一座城市吹成平地。”
他拿起手里的塑料锅铲。
拍了拍议长那张惨白的脸颊。
铲子拍在肉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
“你告诉我。”
“钱这种东西。”
“对一个不用吃饭也能活一万年的躯体来说，有什么用？”
“能当柴火烧？”
“还是能帮我把那锅烧糊的排骨变回原样？”
议长的呼吸彻底停滞了。
楚天行在旁边也倒吸了一口凉气。
肺叶像是被冰水浇过一样透心凉。
他们终于意识到。
自己拿着世俗的破铜烂铁。
跑到一头宇宙真龙面前炫耀。
是一件多么可笑且无知的举动。
陆尘站直了身子。
扫了一眼那块纯金数据板。
“这上面的数字，对于高维生命而言。”
“连厕所里的草纸都不如。”
“草纸擦屁股嫌硬。”
“这金板子擦屁股还嫌剌肉呢。”
陆尘转过身。
懒得再看这群瑟瑟发抖的权贵。
冲着林沐雪招了招手。
“走吧老婆。”
“张大爷家的烧烤摊估计还没收摊。”
“去晚了就抢不到他家祖传的烤腰子了。”
林沐雪看着跪了一地的大佬。
强忍着嘴角的笑意。
迈过门槛，快步跟上陆尘的步伐。
陆尘走到巷子口。
挡在前面的几百名议员。
像受惊的羊群一样。
连滚带爬地往两边墙根底下缩。
泥水溅了满头满脸也顾不上擦。
硬生生在这条狭窄的胡同里。
挤出了一条三米宽的通道。
没人敢拦，也没人敢出声挽留。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位碾压了灾厄巨兽的杀神。
穿着一双破拖鞋。
肩膀上扛着滴水的塑料锅铲。
牵着老婆的手，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走到胡同拐角的时候。
陆尘突然停下脚步。
转过头。
看了一眼还趴在泥地上的议长。
议长心里咯噔一下。
以为神明改变了主意要降下死刑。
吓得直接闭上了眼睛。
脖子一梗准备等死。
“那个谁。”
陆尘用锅铲远远地指了指地上那个金灿灿的数据板。
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嫌弃。
“这金板子看着挺沉的。”
“你们要是真觉得过意不去。”
“回头把它融了，打成两把新菜刀给我送过来。”
陆尘撇了撇嘴，抱怨了一句。
“家里那把切土豆丝的破刀卷刃了。”
“用着不顺手，切菜直打滑。”
丢下这句话。
陆尘带着林沐雪消失在夜色里。
只留下几百名人类最高权力者。
跪在满是泥水的巷子里。
在凌乱的冷风中面面相觑。
议长双手捧着那块价值千亿的纯金数据板。
呆呆地望着陆尘离开的方向。
他咽了一口干涩的唾沫。
感觉自己的三观已经被按在地上碾碎了。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楚天行。
声音抖得像是个受了惊吓的老头。
脸上的表情比哭还要难看。
“楚统帅。”
“神明大人刚才说……”
“要把全人类的国库资产和星球地契。”
“融了给他打两把切菜的菜刀？”
楚天行看着漆黑的夜空。
扯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他想起厨房里那块世界树案板和星空骨龙漏勺。
默默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跪在泥水里颤抖着声音回答。
“议长阁下，赶紧去办吧。”
“能用这堆金子给神明大人打菜刀。”
“那已经是我们这堆破铜烂铁……”
“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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