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市老街。
烧烤摊的碳火烧得正旺。
孜然和羊肉混合的香味,顺着夜风飘出老远。
油滴砸在烧红的木炭上,发出“呲啦”的脆响。
升起一团诱人的白烟。
陆尘穿着那件满是泥点的破烂格子衬衫。
大马金刀地坐在掉漆的塑料红椅上。
他手里抓着一把烤得滋滋冒油的大腰子。
咬了一大口。
醇厚的油脂香在口腔里炸开,他满意地眯起了眼睛。
林沐雪坐在他对面。
手里捧着一瓶常温的橘子味汽水。
她看着这个吃得满嘴是油的男人。
眉眼弯成了一道月牙。
心底的安全感,像这初夏的夜风一样包裹着她。
“慢点吃。”
林沐雪扯了一张粗糙的餐巾纸。
探过身子,替他擦掉下巴上的油渍。
“不够再让老赵烤,没人跟你抢。”
烧烤摊老板老赵端着一盘烤韭菜走了过来。
他脖子上搭着一条发黄的毛巾。
看着两人满身灰土的狼狈样。
老赵叹了口气。
顺手把盘子放在桌上。
“小陆啊,今天外面乱得很。”
“听说市中心那边闹怪兽了。”
老赵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凑过来。
“你们两口子这是逃难刚回来吧?”
“这盘韭菜算老哥送的,压压惊。”
陆尘咽下嘴里的羊肉。
笑着冲老赵点了点头。
“谢了赵哥。”
“怪兽都被打跑了,以后这世道就太平了。”
老赵乐呵呵地拍了拍围裙。
“借你吉言,要是真太平了,我这生意也能好做点。”
他转身走回烤炉前,继续翻动着手里的肉串。
老赵根本不知道。
坐在他那个缺了角的塑料凳子上的男人。
就是刚刚一拳打碎了灾厄巨兽的真神。
他更不知道。
在这个看似平凡的路边摊外围。
方圆十里的街区,早就被联邦防卫军拉起了最高级别的警戒线。
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宗师级狙击手。
趴在周围大楼的楼顶上。
夜风吹在他们身上,带起一阵鸡皮疙瘩。
没人敢去擦流进眼睛里的汗水。
枪口全部对外,死死盯着任何可能靠近烧烤摊的生物。
连一只野猫路过,都会被十几道红外射线锁定。
十字路口的阴影里。
联邦议长蹲在马路牙子上。
他手里捧着一杯刚从便利店买来的热豆浆。
眼睛死死盯着烧烤摊的方向。
楚天行站在他旁边。
胸口的绷带换了新的。
他像个保镖一样,站得笔直。
连呼吸的节奏都压到了最低。
“楚统帅。”
议长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里带着一丝庆幸。
“还好咱们没把那些战车开过来。”
“神明大人确实只喜欢这种烟火气。”
楚天行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陆尘手里的肉串上。
“去办正事吧。”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并不起眼的黑色木盒。
“神明大人交代的东西,打好了吗?”
议长赶紧放下豆浆。
双手接过那个木盒,手腕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天工阁的几百个顶级锻造师连夜赶工。”
“把那块千亿纯金数据板全给融了。”
“按照老城区菜刀的标准样式,一比一复刻的。”
楚天行深吸了一口气。
接过木盒。
他整理了一下黑色的风衣,迈开步子。
顶着一脑门子的虚汗。
小心翼翼地走进了烧烤摊的灯光里。
陆尘正准备拿一串烤韭菜。
眼角的余光扫到了走过来的楚天行。
他眉头微挑,放下了手里的竹签。
“怎么又是你?”
陆尘拿纸巾擦了擦手,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不是让你们滚回去睡觉吗?”
楚天行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他硬生生稳住身形。
双手将那个黑色木盒捧到陆尘面前。
弯下腰,头快要低到膝盖上。
“前辈。”
楚天行的声音压得极低,生怕吵到旁边烤肉的老赵。
“您吩咐的新菜刀,打好了。”
林沐雪听到这话,好奇地凑了过来。
陆尘随手接过木盒。
“咔哒”一声挑开铜扣。
木盒里。
静静地躺着两把金光闪闪的宽背菜刀。
刀柄是用深海沉阴木雕刻的。
刀身则是纯粹的足金,表面还留着数据板上残留的星辰碎钻。
在路灯的照射下,差点闪瞎了胖虎的眼睛。
陆尘把刀拿在手里。
掂了掂重量。
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这玩意儿轻飘飘的,切个排骨都费劲吧?”
他拿起桌上的一根空竹签。
用那把纯金菜刀的刀刃,随意地削了一下。
没有动用气血。
纯粹是肌肉的自然发力。
“嗡——”
刀锋划过空气。
发出一声尖锐的空间撕裂声。
竹签断成了两截。
但刀锋前方的空间,却被这把掺杂了高维数据的金刀。
硬生生划出了一道黑色的细小裂缝。
裂缝周围的空气被瞬间吸了进去。
发出短促的爆鸣。
楚天行吓得连退了三步,后背撞在电线杆上。
冷汗瞬间浸透了新换的绷带。
陆尘撇了撇嘴。
把刀扔回盒子里。
“金子太软了,这刀刃切了下空气就卷了边。”
“凑合用吧,明天还是去旧货市场淘把铁的。”
他话还没说完。
林沐雪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像疯了一样震动起来。
刺耳的铃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林沐雪接起电话。
刚听了一秒钟,脸色瞬间大变。
“你说什么?”
她猛地站起身,带翻了身后的塑料椅子。
椅子摔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小北把重症监护室的承重墙给拆了?!”
陆尘听到这话。
嘴里还没嚼完的羊肉直接咽了下去。
他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电话那头。
医院院长的声音带着哭腔,从听筒里漏了出来。
“林小姐,您快来看看吧!”
“令弟醒过来打了个喷嚏。”
“半个住院部的玻璃全碎了!”
“他现在正抓着一台核磁共振仪当哑铃举呢!”
林沐雪急得直跺脚。
转头看向陆尘。
“都怪你!”
她气急败坏地指着陆尘的鼻子。
“你到底给他喂了什么毒药?”
“好好的一个瘫痪病人,现在变成拆迁队了!”
陆尘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滴本源心头血蕴含的物理动能实在太庞大。
林小北那凡人身板。
估计是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力量暴走了。
他站起身。
把那个装金菜刀的木盒夹在腋下。
随手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拍在桌上。
“赵哥,钱放桌上了!”
陆尘拉起林沐雪的手。
转头看了一眼靠在电线杆上发抖的楚天行。
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苦笑。
“走吧。”
“去看看你那个不省心的弟弟。”
“又背着我拆了什么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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