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宅的房梁积着厚厚的灰尘，蛛网在横梁间牵牵连连，像谁精心编织的陷阱。林默踩着摇晃的木梯往上爬，每一步都让老旧的梯子发出“咯吱”的呻吟，仿佛随时会散架。
蚀月铃在胸口发烫，指引着暗格的位置——就在横梁最粗壮的那段，被一块松动的木板挡着。林默用匕首撬开木板，里面果然藏着个褪色的蓝布包，包上绣着的铃形图案已经模糊，却依旧能看出针脚的细密。
他将布包揣进怀里，刚要下梯，院门口突然传来“吱呀”一声轻响。林默猛地回头，只见苏晚晚正站在院门口，手里的煎饼果子掉在地上，脸色苍白地看着后院的小槐树。
“怎么了？”林默跳下木梯。
苏晚晚指着槐树下的石桌，声音发颤：“那杯茶……刚才我明明看到是空的。”
林默看向石桌，果然，刚才还冒着热气的茶杯此刻已空空如也，杯底残留着一圈暗红色的印记，像是干涸的血迹。而那棵新栽的小槐树，叶子不知何时变得蔫蔫的，像是被吸走了所有生机。
“有人在我们离开后进来过。”林默握紧蓝布包，“而且，他不想让我们拿到爷爷的手记。”
他拉着苏晚晚冲出老宅，锁门时发现门锁上多了一道新鲜的划痕，像是被某种尖利的东西撬过。看来对方很清楚手记的重要性，甚至可能知道里面藏着什么秘密。
“先去网吧。”林默当机立断，“与其等着被他们找上门，不如主动出击。”
午后的临渊城渐渐热闹起来，小吃摊的油烟味混着汽车尾气弥漫在街道上。林默和苏晚晚穿过人群，对面居民楼的墙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个涂鸦——一个巨大的铃形图案，铃身缠绕着黑色的藤蔓，藤蔓尽头是只滴血的眼睛。
“是蚀月教的标记。”苏晚晚认出了图案，“晓晓的日记里画过，说这是‘蚀月之眼’，代表他们在监视全城。”
林默抬头看向对面的深渊网吧，二楼包间的窗户拉着厚厚的窗帘，隐约能看到里面透出的红光，与蚀月的颜色如出一辙。他深吸一口气，对苏晚晚说：“你在网吧对面的奶茶店等着，看到我举三次手，就报警。”
“报警有用吗？”苏晚晚担忧道，“他们不是普通人。”
“至少能引来警察，打乱他们的节奏。”林默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有分寸。”
他走进深渊网吧，前台的网管是个染着绿毛的年轻小伙，正戴着耳机打游戏。林默像往常一样打了招呼，径直走向二楼。楼梯间的灯泡接触不良，忽明忽暗，墙壁上的涂鸦越来越密集，都是些扭曲的人脸，眼睛的位置被涂成了黑色。
二楼包间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敲击键盘的声音，“哒哒哒”的节奏很快，像是在输入什么代码。林默轻轻推开门，里面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包间里坐着个穿黑袍的人，背对着门口，正对着电脑屏幕敲击键盘。屏幕上显示着密密麻麻的代码，代码间隙穿插着影箱里的照片，每个照片上的人影都在代码的操控下缓缓移动，像是被赋予了新的生命。
而那人的手边，放着一个熟悉的皮箱——正是赵野装影箱的那个。
林默握紧口袋里的蚀月铃，刚要出声，就听到黑袍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来了？我等你很久了，林默。”
黑袍人缓缓转过身，兜帽滑落，露出一张与林默爷爷有几分相似的脸，只是他的左眼是空洞的黑洞，里面跳动着黑色的火焰，右眼则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林默。
“你是谁？”林默后退一步，镇岳剑的残骸在背包里微微震动，像是在预警。
“我是谁不重要。”黑袍人指了指电脑屏幕，“重要的是，这些影灵很快就能为我所用。你爷爷费尽心机封印的东西，终究还是落到了我的手里。”
屏幕上的照片突然定格在爷爷的那张黑白照上，照片里的爷爷被无数黑色藤蔓缠绕，表情痛苦，像是在承受极大的折磨。
“你对他做了什么？”林默怒喝。
“做了什么？”黑袍人狂笑，“我不过是让他回忆起三百年前的‘真相’罢了。你以为巡夜人真的是正义的？他们不过是蚀月大人的叛徒，用同类的鲜血换取苟活的机会！”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铃，铃身刻着的纹路与林默的蚀月铃完全相同，只是颜色是纯黑的，散发着不祥的气息。“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第三枚蚀月铃，也是‘蚀月之心’的钥匙。”
第三枚蚀月铃！林默的心沉到了谷底。妈妈的信里没提过还有第三枚，爷爷的影灵也从未示警，显然这枚铃的存在，是连历代巡夜人都不知道的秘密。
“你想干什么？”林默握紧蚀月铃，准备随时催动力量。
“很简单。”黑袍人举起黑铃，“用你的铃和苏晓晓的铃，与我这枚合并，就能彻底唤醒蚀月之心。到时候，归墟会再次打开，而我，将成为新的蚀月大人。”
他突然按下键盘上的回车键，电脑屏幕发出刺眼的红光，影箱里的照片全部飞出，化作半透明的影灵，朝着林默扑来。这些影灵比守铃台的更强大，身上缠绕着黑色的藤蔓，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林默猛地捏碎口袋里的蚀月铃，红光爆发，影灵们被震退，发出凄厉的惨叫。但黑袍人手里的黑铃突然发出嗡鸣，影灵们像是被注入了新的力量，再次扑了上来。
“没用的。”黑袍人冷笑，“你的力量来自蚀月，我同样可以操控。”
林默被影灵逼到墙角，背包里的镇岳剑残骸突然飞出，断剑的碎片在空中重组，形成一把完整的虚影剑，挡在林默身前。虚影剑上的金光与蚀月铃的红光交织，竟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
“镇岳剑的残魂……”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冷笑，“看来你爷爷对你还真是偏爱。可惜，残魂终究是残魂。”
他挥动黑铃，影灵们突然集体自爆，黑色的雾气弥漫了整个包间。林默在雾气中失去了方向，只能听到黑袍人沙哑的笑声在耳边回荡：“找到你了……”
一只冰冷的手抓住了林默的手腕，黑袍人的黑洞左眼就在眼前，里面的黑火几乎要灼烧到林默的皮肤。“交出你的铃，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
林默挣扎着，突然想起苏晚晚的话，猛地举起手，连挥三次。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撞开，苏晚晚冲了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朝着黑袍人刺去：“放开他！”
黑袍人侧身躲过，黑铃一挥，一道黑气击中苏晚晚的肩膀，她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晚晚！”林默目眦欲裂，体内的力量突然爆发，蚀月铃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红光将整个包间照亮。黑袍人被红光震退，左手的黑铃竟出现了一道裂痕。
“不可能……你的血脉还没完全觉醒……”黑袍人满脸难以置信。
林默抱起苏晚晚，发现她的肩膀上出现了与苏晓晓相同的咒印，只是此刻咒印正在发光，抵挡着黑气的侵蚀。“守心咒……”林默恍然大悟，爸妈种下的咒印，不仅能保护她们，还能在危急时刻激发力量。
“快走！”林默背起苏晚晚，冲向门口。黑袍人想要阻拦，却被重组的镇岳剑虚影缠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
跑出网吧时，林默看到远处传来警笛声，显然苏晚晚在冲进来前就报了警。他回头望了一眼深渊网吧，二楼包间的红光越来越亮，黑袍人的笑声穿透玻璃，清晰地传进他的耳朵：
“我在老宅等你，林默。带上你爷爷的手记，不然……苏晚晚的咒印可撑不了多久！”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他低头看向怀里的蓝布包，爷爷的手记还在里面。看来黑袍人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手记，网吧的一切不过是诱饵。
而苏晚晚的呼吸越来越微弱，她肩膀上的咒印正在变黑，显然黑气已经开始侵蚀她的内脏。
“撑住。”林默加快脚步，“我这就带你去老宅，找到解除咒印的方法。”
他不知道，此刻的老宅里，后院的小槐树下，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苏晓晓的影灵，她的手里握着半枚铜铃，眼神焦急地望着路口，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而黑袍人说的“真相”，或许就藏在爷爷的手记里，藏在那枚神秘的第三枚蚀月铃背后，藏在三百年前巡夜人与蚀月教之间那段被刻意掩埋的过往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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