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卷着沙尘，刮过废弃工厂的铁架，发出刺耳的嗡鸣。吴攥着那柄黑布缠柄的剑，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剑身沉甸甸的，像是灌了铅，他连最简单的横劈都做不到，手腕刚一发力，剑就脱了手，哐当一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锈迹。
“废物。”
达幽恩的声音突兀地在耳边响起，吴猛地回头，却只看到空荡荡的铁架，只有风卷着他的话音，在厂房里荡开。
他弯腰捡起剑，掌心的冷汗浸湿了黑布。自从那日在河边看到自己纯白的瞳孔，这双眼睛就时常会泛起一阵灼痛，像有什么东西要从眼底钻出来。他不知道这双眼睛的用处，只知道每次视线扫过街边斗殴的混混，那些挥拳的动作、闪避的轨迹，就会像慢镜头一样在脑海里回放，清晰得可怕。
转机发生在一周后的雨夜。
几个流窜的暴徒闯进了吴暂住的破屋，刀锋划破雨幕，直逼他的咽喉。吴下意识地侧身躲开，手里的剑胡乱挥出——就在刀锋擦着他脖颈掠过的刹那，那双纯白的瞳孔骤然亮起。他看到了暴徒手腕转动的角度，看到了他下一个劈砍的轨迹，甚至看到了他重心偏移的破绽。这些画面不是靠眼睛看，而是像烙印一样，直接刻进了脑海。
“叮！”
剑身精准地磕在暴徒的刀背上，力道刚猛得连吴自己都愣住了。他顺着脑海里浮现的动作，旋身、横斩、挑刺，每一个招式都流畅得像是练了千百遍。那些招式，分明是前几日在巷口看到的、一个卖艺老人耍的花剑招，此刻竟被他用得炉火纯青。
雨越下越大，暴徒们躺在泥泞里哀嚎，吴握着剑站在雨幕中，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那双纯白的瞳孔渐渐褪去亮色，却残留着一丝冰冷的清明——他终于知道了，这双眼睛能复制他所见的任何战斗招式。这就是达幽恩所说的，虚无之眼。
从那天起，吴开始疯狂地寻找可以“学习”的对象。街头的混混斗殴、武馆的弟子练拳、甚至是电视里播放的古武纪录片，只要是和战斗相关的动作，他的虚无之眼都能瞬间复刻，再转化为自己的东西。他握着那柄剑，从最初的笨拙不堪，到后来的招招凌厉，不过短短半月。剑身划过空气时，会带起一道黑色的残影，像极了达幽恩周身的黑雾。
他越来越强，也越来越沉默。那双眼睛泛起纯白的次数越来越多，心底的情绪却越来越淡。有时候看着露茗的照片，他会愣神，好像连悲伤都变得模糊。他知道，这是虚无之眼的代价，也是达幽恩所说的“冷血”。
直到那个深夜，吴陷入了一场无比真实的梦境。
梦里没有黑暗的训练基地，没有昏黄的灯，只有一片白茫茫的虚空。达幽恩就站在虚空的中央，银质面具摘了下来，露出一张和吴一模一样的脸，只是那双眼睛，是彻底的纯白。
“你终于来了。”达幽恩开口，声音和吴自己的重合在一起，“我等你很久了。”
吴握着剑，指尖冰凉：“你到底是谁？”
“我是你。”达幽恩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苍凉，“是你藏在心底的、不敢面对的第二人格。是你在露茗死后，为了变强，硬生生割裂出来的、没有感情的自己。”
吴猛地怔住，瞳孔骤缩。原来达幽恩一直都在，从来不是什么神秘的强者，而是他为了复仇，为了活下去，亲手创造出的影子。
“想得到全部的力量吗？”达幽恩抬手，一柄和吴一模一样的剑出现在他手中，“那就杀了我。杀了我，你就能彻底掌控虚无之眼，掌控我所有的能力。但代价是——你要接纳我，接纳这个冷血的自己。”
话音落下的瞬间，达幽恩动了。
剑光撕裂虚空，两道身影瞬间缠斗在一起。吴的剑招是复制来的，灵动多变；达幽恩的剑招却狠辣决绝，带着一股毁灭一切的戾气。他们太了解彼此了，每一次攻击都精准地指向对方的破绽，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
虚空里只剩下金铁交鸣的脆响，和沉重的呼吸声。
吴的肩膀被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染红了白衣；达幽恩的胸口也挨了一剑，黑血顺着剑身滴落。
“为什么……要逼我？”吴的声音带着颤，眼底泛起一丝挣扎。
“因为你要变强！”达幽恩的声音陡然拔高，纯白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疯狂，“因为感情救不了露茗！救不了你自己！只有力量，只有力量能让你活下去！”
这句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吴的心脏。他想起露茗倒下的画面，想起父母冰冷的墓碑，想起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对底层的苦难视而不见。
“我知道！”吴嘶吼着，剑光陡然暴涨，“但我不会变成没有感情的怪物！”
他的剑，带着执念，带着眷恋，带着他所有的不甘与愤怒，狠狠刺向达幽恩的心脏。
达幽恩看着穿透自己胸膛的剑，忽然笑了，笑容里带着释然。
“终于……找到平衡了吗？”
他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像烟雾一样，一点点融进吴的身体里。
“记住，吴……”最后的声音，像是在吴的心底响起，“力量不是冷血的借口……带着我的份，活下去，报仇……”
话音落下，达幽恩彻底消失。
虚空崩塌，吴猛地睁开眼，冷汗浸透了衣衫。窗外的天已经亮了，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户，照在他的脸上。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双眼睛里，纯白的瞳孔依旧存在，却不再冰冷，而是多了一丝温润的光泽。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四肢百骸里流淌，那是达幽恩的力量，也是他自己的力量。
剑就放在手边，剑身不再乌沉，而是泛着一层淡淡的白光。
吴拿起剑，对着窗外的阳光，轻轻挥出。
剑光划过，带着风，带着光，带着他的执念与力量。
他终于觉醒了全部的能力，也终于接纳了完整的自己。
日子在单调的挥剑声里滑过，吴把自己泡在了训练里。
废弃工厂的铁架下，剑光日复一日地撕裂晨光与暮色。他接下比以往凶险数倍的任务——从混乱的地下拳场全身而退，替底层的商户取回被抢走的货物，甚至孤身闯过盘踞着暴徒的旧街区。这些任务远比达幽恩的试炼更磨人，每一次都是在生死边缘打转，可也正因如此，他的剑招越来越利落，虚无之眼的复制速度越来越快，连带着对力量的掌控也愈发纯熟。
攥着最后一笔任务酬金，吴走进了街边那家不起眼的裁缝铺。他没要花哨的样式，只订了一身最素净的纯白衣物，还有一件长度及踝的纯白披风。
当崭新的衣料裹住身体时，吴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人。纯白的衣袍衬得他肤色愈发清冷，及踝的披风垂坠着，风一吹便猎猎作响。最亮眼的，是那件披风，走动时像是扯着一片流动的云，和他那双偶尔泛起纯白的瞳孔，形成了一种近乎凛冽的呼应。
他抬手握住倚在墙边的剑，剑身的寒光映在纯白的衣料上，竟生出几分干净的杀气。
再也没有落魄的模样，再也没有攥着硬币买章鱼烧的窘迫。
现在的他，一身纯白，一柄长剑，眼底藏着执念与力量，正一步步朝着复仇的方向，稳步走去。
吴擦拭剑身的动作骤然一顿，一道灵光猛地窜进脑海——虚无之眼既然能复制武术招式，那为何不能复制忍术、咒术、法术这类超脱凡俗的力量？
这个念头像火种般燎原，瞬间点燃了他沉寂的战意。他将长剑收入背后的剑鞘，纯白披风一扬，转身便踏入了更汹涌的风暴里。
他不再局限于市井的斗殴、武馆的切磋，而是循着传闻，一头扎进了那些被称为“战场”的凶险之地——被咒灵肆虐的废墟、修士混战的山谷、忍者交锋的密林。每到一处，他都第一时间开启虚无之眼，纯白的瞳孔在混乱中亮起慑人的光。
当螺旋丸裹挟着查克拉的轰鸣炸开时，他的视线死死锁定那团旋转的蓝色光球，查克拉的流动轨迹、压缩的技巧瞬间被刻入脑海；当雷切撕裂空气，带着滋滋的电光洞穿岩壁时，他屏息凝神，将那份雷霆之力的凝聚法门复制于心；甚至面对操控火焰的咒术师、引动天雷的修士，他都能在生死一线间，用虚无之眼将那些绚烂又致命的力量，化作自己的囊中之物。
剑光与雷光交织，火焰与风刃共舞。吴的身影在各大战场间穿梭，一身纯白披风沾上过硝烟、染过血迹，却始终不染尘埃。他的剑越来越快，招式越来越诡谲多变，那些复制来的力量被他揉碎重组，与原本的剑术融为一体，渐渐生出了独属于他的、凌厉又霸道的战斗风格。
没人知道这个一身纯白的少年是谁，只知道他出现的地方，必有厮杀；只知道他那双纯白的眼睛，能看穿世间一切力量的本质。
距离虚无之眼觉醒已过一载，吴站在英雄协会总部大楼前，晚风掀起他纯白的披风，衣摆猎猎作响。他那头曾经乌黑的发，如今已尽数化作冷冽的银灰——这是复制万千能力的代价，是寿命被无声蚕食的印记。可他脊背挺直，眼神锐利如鹰，周身不见半分虚弱，反倒透着一股沉淀了无数厮杀的蓬勃活力。
一年间，他早已退出了那个将底层苦难视若无睹的英雄协会，以无数场生死之战淬炼出的力量，自忖实力远超所谓的S级，直抵SSS之上的境界。
吴抬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土黄色光晕，虚无之眼在眼底一闪而逝——那是从一名隐世土遁修士身上复制来的力量。
“轰隆——！”
厚重的合金大门应声炸裂，碎石与烟尘冲天而起，整栋大楼都为之震颤。警报声尖锐地划破黄昏，无数英雄的身影在楼内奔窜，而率先冲出的，是身披赤色战甲的大力神。他是协会标榜的正义化身，力能扛山，一拳可轰碎万吨巨石，此刻双目圆睁，怒吼着朝吴扑来：“放肆！竟敢闯英雄协会总部！”
拳风裹挟着劲风，掀起地面的碎石，眼看就要砸在吴的身上。
吴却连剑都未曾拔出，只是抬手结了个印，眼底闪过咒术师特有的符文印记——那是他从咒术战场复制来的、足以撕裂灵体的黑焰咒。
“嗡——”
漆黑的火焰骤然从大力神周身腾起，那火焰不焚肉身，却专噬灵力与生机。大力神的拳势戛然而止，赤色战甲在黑焰中寸寸龟裂，他脸上的愤怒瞬间被极致的痛苦取代，庞大的身躯踉跄着后退，口中发出凄厉的哀嚎。
不过数息，黑焰褪去。
大力神瘫倒在地，气息微弱得近乎消散，一身强横的力量被蚕食殆尽，只剩下濒死的喘息。
吴垂眸看着他，银灰色的发梢在风中轻轻晃动，那双偶尔泛起纯白的瞳孔里，没有半分波澜。
警报声愈发尖锐，整栋英雄协会大楼都在剧烈震颤，碎石簌簌往下掉。
大力神濒死倒地的声响刚落，数道身影便裹挟着破风声，从浓烟里疾冲而出。
最先到的是身披雷光战甲的雷速侠，他周身电流噼啪作响，速度快到拉出残影，指尖凝聚的雷电化作长矛，直刺吴的面门。可吴只是微微侧头，眼底闪过一抹咒印的微光，凭空捏出一道风刃壁——那是从某风系法师身上复制的防御招式，雷电长矛撞在风刃上，瞬间被绞成细碎的电流，消散在空气里。
雷速侠还没反应过来，吴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掌心凝聚的螺旋丸裹挟着呼啸的劲风，狠狠砸在他的战甲上。“咔嚓”一声脆响，雷光战甲应声碎裂，雷速侠口吐鲜血，倒飞出去，撞在墙壁上昏死过去。
“狂妄之徒！”
一声暴喝炸响，通体覆盖着熔岩铠甲的熔山尊者从天而降，双拳裹挟着千度高温，朝着吴的头顶砸落。地面瞬间被灼出焦黑的印记，热浪滚滚袭来。吴却不闪不避，纯白披风一扬，眼底泛起纯白的光泽——他复制了某冰系咒术师的绝对零度领域。
寒气骤然迸发，以吴为中心向四周席卷，滚烫的熔岩铠甲眨眼间便被冻成冰壳，熔山尊者的拳势僵在半空，浑身冒着白气，瞬间化作一座冰雕。
紧接着，操控暗影的夜行者从暗处袭来，无数黑影触手如毒蛇般缠向吴的四肢；擅长精神攻击的幻梦师躲在远处，指尖凝聚着紫色的精神波纹，试图侵蚀吴的意识。
可吴的虚无之眼早已将他们的招式看穿。
他左手结印，催动土遁·岩牢之术，将夜行者困在坚不可摧的岩壁中；右手一挥，甩出数道雷切，精准地斩断了幻梦师的精神触手。紫色波纹溃散的瞬间，幻梦师口喷鲜血，意识彻底陷入混沌。
短短数分钟，数位成名已久的英雄便尽数倒地。
吴站在满地狼藉的大厅中央，银灰色的发梢沾染了些许烟尘，纯白披风上溅了几滴血迹，却更衬得他周身的气息冷冽逼人。他抬眼望向大楼顶层，那双偶尔泛起纯白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波澜——他的目标，从来都不是这些小角色。
烟尘弥漫的大厅里，倒地的英雄发出痛苦的闷哼，警报声还在尖锐地嘶鸣。
吴缓缓收敛起周身的力量波动，纯白披风垂落肩头，银灰色的发丝被风扬起几分。他抬眼，目光扫过狼藉的战场，掠过那些瘫倒在地、再无还手之力的身影，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下一秒，他的声音裹挟着凛然的气势，冲破层层喧嚣，在整栋大楼里轰然炸响——
“难道英雄协会，就没有一个能打的？！”
话音落下，回音在空旷的大厅里反复激荡，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英雄协会那所谓的“正义”之上。
顶楼的落地窗后，几道身影猛地攥紧了拳头，眼底翻涌着怒意与忌惮。
轰鸣声里，杰诺斯的机械身躯骤然重组，布满裂痕的装甲缝隙中迸射出刺眼的赤红光芒。他左臂的激光刃陡然伸长数尺，推进器以最大功率轰鸣，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流光，无视了吴挥出的风遁真空波，硬生生撞破防御。
“超限焚烧炮——”
震耳欲聋的咆哮裹挟着足以融化钢铁的热浪，杰诺斯将全身能量尽数灌注，炮口喷出的火焰洪流瞬间吞噬了吴的身影。土遁岩牢被烧得寸寸崩塌，水阵壁蒸腾成漫天白雾，吴仓促间凝聚的黑焰咒，在绝对的能量碾压下，连半秒都没能支撑便溃散殆尽。
吴被烈焰狠狠掀飞，纯白披风被灼烧得焦黑破烂，银灰色的发丝凌乱地贴在满是烟尘的脸颊上，胸口传来一阵剧痛。他踉跄着落地，抬眼便看到杰诺斯的激光刃已逼近咽喉，那冰冷的金属寒光，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狼狈。
不能恋战！
吴猛地发力，脚尖狠狠蹬向脚下的碎石，借着力道腾空跃起，身形如离弦之箭般冲向天空。下坠的碎石在他脚边飞溅，他反手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那是一根看似普通的皮筋，是露茗生前最爱的那根。
他悬在半空，低头看向下方狼藉的英雄协会废墟，眼底掠过一抹复杂的光。手腕一扬，那根皮筋被他用力掷向废墟的中心。
紧接着，吴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瞬间炸开，远超之前所有攻击的冲击波席卷开来，浓烈的黑烟如同墨汁般翻涌，瞬间覆盖了整栋英雄协会大楼，连天空都被染成了暗灰色。
烟尘弥漫中，杰诺斯的怒吼被爆炸声吞没。吴借着烟雾的掩护，身影迅速远去，纯白披风的残角在风里一闪而过，最终彻底消失在天际。
几小时后，吴站在断壁残垣之上，脚下是破碎的英雄总部大楼废墟，烟尘混着血腥味在风里翻涌。视线所及之处，伤员们瘫在瓦砾间呻吟，断肢与破损的战甲散落得到处都是。他缓缓勾起嘴角，那笑意从眼角眉梢漫开，带着一种近乎疯魔的亢奋——不是快意，是看着自己精心布下的棋局彻底落子的痴狂，是将所谓“正义”碾成粉末的变态满足。笑声低沉地从喉咙里滚出来，混着风啸，在死寂的废墟上格外刺耳，他甚至伸出手，像是在抚摸这片由他亲手造就的“杰作”，眼底翻涌着无人能懂的、扭曲的狂喜。
吴收敛了脸上的痴狂笑意，眼底的疯狂却没散去分毫，反而多了几分冷冽的算计。他低头瞥了眼掌心沾着的灰尘，那是英雄总部崩塌时溅上的碎屑，指尖摩挲着，像是在掂量着什么筹码。
他太清楚，单靠一己之力掀翻这座盘踞多年的“正义堡垒”，不过是饮鸩止渴的妄想。真正的毁灭，从来都不是孤胆英雄的独角戏，而是要攥住一群同频的灵魂——那些被英雄体系抛弃的、被所谓正义碾碎过希望的、和他一样在黑暗里舔舐伤口的可怜人。
他转身，踏着瓦砾往废墟深处走，脚步声在死寂里敲出沉闷的回响。脑海里已经开始筛选手册上的名字：城郊废弃工厂里那个被诬陷滥杀无辜的改造人，雨夜小巷中能操控影子却被视作怪物的少年，还有那个曾是英雄候补，却因队友见死不救而落下终身残疾的机械师……一个个名字，一张张带着恨意的脸，在他眼前鲜活起来。
吴的嘴角又一次微微上扬，这次的笑，藏着毒蛇吐信般的阴冷。他要把这些散落的“火种”聚拢起来，点燃一场足以焚毁整个英雄世界的滔天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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