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的风卷着碎石呼啸而过,峭壁边缘的积雪被吹得漫天飞舞,漏壶拄着那柄刻满裂纹的长柄刀,冷眼看着站在对面的男人。
“无组织?”漏壶的声音裹着寒意,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的,“一群没有底线的疯狗,也配让我入伙?”
被称作“吴”的男人没什么表情,黑色的风衣在狂风里猎猎作响,他指尖转着一枚泛着寒光的短刃:“你挡路了。要么加入,要么——”
话音未落,吴的身影骤然消失。漏壶瞳孔一缩,长柄刀横扫而出,金属碰撞的脆响震得人耳膜发疼,两人的身影在狭窄的峭壁上缠斗起来,刀光刃影撕裂了风雪,每一次交锋都带着置人于死地的狠戾。
就在这时,一声稚嫩的惊呼突然响起。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小孩不知何时从崖壁的石缝里钻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束干枯的野花,显然是误入了这片战场。
刀刃相抵的瞬间,漏壶和吴同时瞥向那个小孩。漏壶的动作下意识地顿了半分——可吴没有。
他手腕猛地一翻,短刃挣脱开长柄刀的束缚,像一道毒蛇般射向那个毫无防备的孩子。鲜血溅在雪地上,红得刺眼。
小孩的身体软软倒下,连最后一声哭喊都没能发出来。
漏壶睚眦欲裂:“你疯了!那只是个孩子!”
吴却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甚至抬手擦了擦溅在袖口的血渍,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冰冷的杀意。他握着短刃,再次冲向漏壶,攻势比之前更加凶狠。
风雪更急了。漏壶看着那张毫无温度的脸,终于明白——眼前的这个男人,早就把人性碾碎在了无休止的杀戮里,剩下的,不过是一具嗜杀的躯壳。
风雪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吴的短刃划出一道冷厉的弧线,直逼漏壶的咽喉。漏壶怒喝一声,长柄刀反手横挡,刀身与短刃碰撞的刹那,火星在风雪里炸开。
吴的招式没有半分章法,却狠辣得让人头皮发麻。他舍弃了防御,每一击都带着同归于尽的疯劲,短刃贴着漏壶的锁骨擦过,带起一道血痕。漏壶被逼得连连后退,脚跟已经抵住了崖壁的边缘,身后就是万丈深渊。
“为了无组织,你连孩子都杀,你根本不配称之为人!”漏壶的吼声震落了崖壁上的积雪,他双手握住刀柄,猛地旋身,长柄刀带着千钧之力横扫而出。
吴不闪不避,硬生生用左臂接下这一击,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但他的右手却没有停顿,短刃趁着漏壶招式用老的间隙,狠狠刺入了漏壶的右肩。
鲜血喷涌而出,漏壶闷哼一声,却没有松手。他咬碎了牙,猛地抬腿,膝盖狠狠顶在吴的小腹上。吴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崖壁的岩石上,一口黑血喷了出来。
但他只是抹了抹嘴角的血,撑着短刃缓缓站起身,眼神依旧是那片死寂的冰冷。他折断了左臂的骨头,硬生生将错位的骨骼掰了回去,动作麻木得像是在处理一件与自己无关的物件。
漏壶看着他这幅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他明白了,眼前的人不是在战斗,是在猎杀。
漏壶深吸一口气,将长柄刀横在身前,刀身上的裂纹在风雪里泛着寒光。他的眼神变得决绝:“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斩了你这魔头!”
话音落,漏壶率先冲了上去。长柄刀劈开风雪,每一刀都带着破釜沉舟的气势。吴的短刃在刀光里穿梭,两人的身影在狭窄的崖壁上缠斗成一团,血花溅在雪地上,很快就被新的落雪覆盖。
突然,吴的短刃诡异地变向,绕过刀身直刺漏壶的心口。漏壶瞳孔骤缩,他猛地侧身,短刃擦着他的肋骨划过,而他的长柄刀则顺势向前,狠狠刺入了吴的胸膛。
刀刃没入血肉的声音沉闷得可怕。
吴低头看着胸口的长刀,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不是痛苦,而是一种近乎兴奋的扭曲笑意。他猛地抬手,短刃狠狠扎进了漏壶的左肩,力道之大,直接将漏壶钉在了崖壁上。
“你……”漏壶的声音嘶哑,他能感觉到力气在飞速流逝。
吴缓缓凑近,冰冷的气息喷在漏壶的脸上:“无组织……从不缺……”
话没说完,他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漏壶这才看到,自己的长柄刀刺穿的,是他心脏的位置。
吴的身体软软倒下,短刃从漏壶的肩膀滑落。
漏壶靠着崖壁,看着漫天风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的伤痕,又看向那个倒在雪地里的男人,只觉得浑身发冷。
这场战斗,他赢了。
可赢了的滋味,却比输了还要难受。
风雪,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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