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姐烦躁地踱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清脆又刺耳的声响。两位专家坐在沙发上，面前摊开着刚刚匆忙记录的笔记和平板电脑上的初步数据，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无法解释。”神经内科专家，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挫败和难以置信，“刘先生的身体检查数据，除了轻微脱水疲劳和应激反应，没有任何器质性病变能解释咳血和那种程度的剧痛。脑部扫描也……基本正常。”
“基本？”周姐停下脚步，锐利的目光射过去。
“呃，就是有一些轻微活跃区域，可能与近期精神压力过大有关，但绝不至于……”张博士斟酌着词句，“绝不至于引发他描述的那种……意识层面的风暴。”
周姐的眉头锁得更紧，转向李教授。
心理学专家，脸色更加凝重：“林小姐的情况……更复杂。她的抗拒情绪非常强烈，几乎无法进行有效沟通。从她刚才短暂的情绪失控，流露的碎片化言语，以及……以及我们观察到的那短暂的、生理上无法解释的……‘发光’现象……”他顿了顿，“我初步判断，可能存在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伴随……某种罕见的解离症状。但那只是一种推测，需要更深入的……”
“推测？无法解释？”周姐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怒火，“我要的不是推测！是解决方案！一个咳血，一个……一个会发光！还牵扯到记忆？！你们告诉我无法解释？！”
她猛地指向刘浩言：“你！到底怎么回事？那场车祸是什么？和你现在的情况有什么关系？还有她！”她又指向紧闭的卧室门，“她说的‘它’又是什么？！”
刘浩言靠在墙上，脸色依旧苍白。专家的结论在他意料之中。凡俗的医学怎么可能解释超自然的能力和连接？他揉了揉依旧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我不记得了。”他声音沙哑，“只有一些模糊的画面……雨很大……刹车声……玻璃碎了……还有……”他顿了顿，那双惊恐的小女孩的眼睛再次闪过脑海，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一个女孩的眼睛。”
他抬起眼，看向周姐，眼神里是真实的困惑和恐惧：“周姐，我出道前……是不是出过车祸？相关的报道……或者记录，公司应该都有存档吧？”
周姐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她脸上的怒气瞬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戒备和审视。随即，她皱起眉不耐烦：“你胡说什么？你签公司前所有的背调我们一清二楚！哪有什么车祸？浩言，我看你就是压力太大，产生幻觉了！现在最重要的是休息，配合治疗，而不是想这些有的没的！”
她的否认太快，太斩钉截铁，反而透着一股不自然。
刘浩言的心沉了下去。他了解周姐，这种反应……不对劲。
“周姐，”他盯着她的眼睛，缓缓地说，“我需要知道真相。这很重要，不仅对我，可能……也关系到林馨。”
“真相就是你该休息了！”周姐打断他，语气强硬，“李教授，张博士，麻烦你们先给浩言开一些助眠的药物，让他好好睡一觉。林小姐那边……我会另外安排人看护。今晚的事情，我不希望有任何风声走漏，明白吗？”
最后那句话，是对两位专家说的，带着明确的警告。
专家们对视一眼，点了点头，起身去准备药物。
刘浩言知道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周姐在隐瞒什么。关于那场车祸，关于他的过去。这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比能力的失控更冰冷。
他不再说话，任由专家给他开了药，被周姐“请”回了自己的卧室。
躺在冰冷的床上，他毫无睡意。周姐异常的反应，那段模糊的车祸记忆，林馨痛苦的嘶喊，手腕疤痕的幽光，还有那诡异的“共噬”连接……所有线索像一团乱麻，缠绕着他。
他必须自己找到答案。
等彻底安静下来，估计周姐和专家们都去休息后，刘浩言悄无声息地起身。他没有开灯，打开了电脑。
他需要一个突破口。一个可能存储着他过去，却又被周姐有意掩盖的地方。
他想到了自己的官方粉丝后援会内部资料库。那是早年由核心粉丝组建和维护的，记录了他出道至今几乎所有公开甚至半公开活动的庞大数据系统，包括很多连公司官方档案都可能遗漏的早期报道、路透照片、粉丝偶遇记录。在他爆红之后，这个资料库被公司半官方化，由专业团队管理，但早期的很多原始数据应该还在。
他拥有最高权限。
输入网址，登录。熟悉的界面弹出。他直接跳过了那些光鲜亮丽的官方图库和新闻汇总，进入标记着【考古·出道前及早期】的加密分区。
这里面充斥着各种模糊的照片、手写的记录扫描件、来自早已关闭的本地论坛的截图……杂乱，却可能隐藏着真相。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在搜索框里输入关键词。
【刘浩言 车祸】
【刘浩言 事故】
【刘浩言 受伤】
搜索结果寥寥无几，只有几条无关紧要的、关于他拍戏时轻微擦伤的旧闻。
他不甘心，扩大了搜索范围，尝试用时间筛选。他努力回忆着，将搜索范围限定在那之前的一两年。
依旧没有直接结果。
难道……真的是他的幻觉？
不。周姐的反应不对。
他换了一种思路。不再搜索自己，而是尝试搜索可能与那场模糊记忆相关的元素。
【雨夜 车祸 [他老家城市名]】
【小女孩 车祸 [他老家城市名] 大约[年份]】
依旧没有匹配的结果。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鼠标无意识地滑过一份早期粉丝整理的【浩言出道前校园生活碎片】的PDF文档。文档里大多是些模糊的校园活动照片和同学回忆。
其中一张照片，吸引了他的目光。
那是一张集体照的局部放大，似乎是一次校外的写生活动。背景是一个有些眼熟的河堤，天空阴沉。照片中央是年轻许多的他，穿着校服，带着青涩的笑容，正低头看着画板。而在他身后不远处的河堤栏杆旁，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身形瘦小、低着头的小女孩被无意中拍了进去。女孩的侧脸很模糊。
吸引刘浩言的，不是女孩，而是女孩手腕上，似乎戴着一条……由深色编织绳串着的小小装饰物？放大图片，像素有限，看不太清，但那装饰物的轮廓有点像……一颗扭曲带着尖刺的……星星？
他的心脏猛地一跳！
一种强烈的直觉攫住了他！
他立刻尝试在资料库里搜索这个河堤的地点，以及“写生”、“校外活动”等关键词。很快，他找到了更多关于那次活动的零星记录和照片。时间，恰好就在他记忆中那场模糊车祸发生的大概时间段前后！
其中一张角度更偏的照片，拍到了河堤更远处的路口。照片质量很差，但能隐约看到路口似乎有些凌乱，地面有深色的、像是水渍又像是……刹车痕迹的拖影？而路口旁边，停着一辆看起来有些变形的自行车。
刘浩言的手指开始发冷。
他颤抖着，将这张模糊的路口照片，和他脑海中那段破碎的记忆——雨夜、刹车声、破碎玻璃——强行重叠。
吻合度……高得惊人。
所以，车祸可能真的存在。地点，可能就在那次写生活动附近的那个路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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