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刘浩言，手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浩言能入侵她的梦境？！这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和理解范围！
两位专家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但“梦境”、“文件袋”、“照片”、“记录”这些关键词，以及周姐这过于激烈的、近乎被戳穿要害的反应，都让他们意识到，事情绝非“胡言乱语”那么简单。
他们看向周姐的眼神，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刘浩言怀里的林馨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痛苦的呻吟。她腕间那幽绿的光芒又微弱地跳动了一下，仿佛在呼应着这紧张的对峙。
刘浩言低下头，看着女孩苍白痛苦的脸，心中那股混合着愧疚、愤怒和必须弄清真相的决心达到了顶点。
他抬起头，最后一次，对周姐下了最后通牒，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周姐，我要真相。所有的一切。现在，就在这里。否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位专家，最终落回周姐惨白的脸上，“我不保证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更‘难以解释’的事情。或者，我不保证这些‘难以解释’的事情，会不会被更多的人‘无意间’看到、听到。”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基于他刚刚展示出的、无法用常理解释的能力。
周姐的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灰。
她死死盯着刘浩言，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在进行一场极其艰难的内部斗争。
权威被挑战，秘密被窥破，掌控力正在飞速流失……更重要的是，刘浩言那不受控制的能力和林馨身上那明显非正常的“能量”，如同两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将一切炸得粉碎。
漫长的、令人窒息的几十秒过去。
周姐眼中所有的挣扎、愤怒、恐惧，最终都化为了一种深不见底的、认命般的疲惫和灰败。
她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肩膀垮了下来，一直挺得笔直的脊梁也微微佝偻。
她挥了挥手，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大势已去的苍凉：“……李教授，张博士，麻烦你们……先回避一下。确保……周围没有人。”
别墅厚重的隔音门被关上，客厅里只剩下刘浩言，昏迷的林馨，以及仿佛瞬间老了十岁的周姐。
周姐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掩面，久久没有说话。只有肩膀细微的颤抖，显示着她内心极不平静。
刘浩言将林馨轻轻放在旁边的长沙发上，为她盖好毯子。她腕间的幽光暂时平息了，但呼吸依旧微弱而不平稳。
“说吧。”刘浩言坐在周姐对面，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周姐缓缓放下手，脸上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只有一片荒芜。她拿起茶几上的水杯，手颤抖得厉害，喝了一大口，才仿佛找回了一点声音。
“是……一场车祸。”她开口，声音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过，“在你参加那个选秀节目，正式签约公司前……大概半年。”
她的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虚空中的某处，陷入了回忆。
“那天下着很大的雨……你骑自行车从画室回家，在一个路口……为了避让一辆突然冲出来的轿车，失控撞上了路边的护栏……也……撞倒了一个刚好路过的小女孩。”
刘浩言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虽然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确认，依旧是不同的冲击。他仿佛能听到那晚尖锐的刹车声和撞击声。
“那个女孩……就是林馨？”他问，声音有些发紧。
周姐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沙发上昏迷的林馨。
“她伤得……重吗？”
“当时看起来……不算特别严重。一些擦伤，轻微脑震荡。最麻烦的，是她的右手手腕……”周姐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眼神里浮现出当时的情境，“被断裂的自行车零件……划了一道很深的口子。流了很多血。”
“但是……”刘浩言追问，他知道重点在后面。
周姐的脸上露出了极度困惑和一丝恐惧的神情，仿佛至今仍无法理解当时看到的一切。
“但是，在医院清理伤口的时候，医生发现……伤口里面，嵌进去了一小块……东西。”她艰难地描述着，“不是金属，不是玻璃……是一种……暗绿色的，像是……某种植物的尖锐荆棘碎片？”
荆棘碎片？！
刘浩言的心猛地一跳！瞬间联想到了林馨腕间那荆棘形状的疤痕，以及她梦境中那株异化的、攻击性极强的荆棘巨树！
“医生试图把它取出来……但是，怪事发生了。”周姐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抖，“那东西……像是活的一样……往她的血肉深处钻！而且，一接触到医疗器械，就会发出一种……非常微弱的，绿色的光。”
幽绿的光！果然！
“当时所有人都吓坏了。请了最好的外科医生，用了各种方法……都无法取出。那东西……仿佛成了她身体的一部分。而且，从那天晚上开始，林馨就表现出了……异常。”
“什么异常？”
“她开始发烧，说糊话，手腕的伤口周围出现那种不正常的绿色纹路，就是你现在看到的疤痕的雏形……而且，她总是喊着……‘饿’。”周姐的眼神变得有些诡异，“最奇怪的是，负责看护她的护士报告说，病房里的仪器偶尔会出现不明干扰，晚上还能听到……一种像是植物生长、或者是藤蔓摩擦的……细微声音。”
植物生长？藤蔓摩擦？刘浩言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这件事被当时医院的负责人压了下来，列为特殊病例。而那时，我正好代表公司，在考察你这个潜力新人。”周姐看向刘浩言，眼神复杂，“车祸发生时，你只是轻微擦伤和惊吓，但记忆出现了暂时的混乱和模糊。这本来不是什么大问题。直到……我接到了医院方面的秘密通报，关于林馨手腕里那个无法解释的‘异物’和随之而来的‘异常能量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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