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研究人员,不可能全部消失。总会有记录,有实验数据,有……未被销毁的笔记。”他挣扎起身却一阵虚脱的摇晃。林馨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先离开这里。”林馨目光扫过院落,“这里不安全,而且……”她看了一眼刘浩言嘴角的血迹,“你需要处理伤口,需要休息。”
刘浩言没有反对。他知道自己现在的状态,强行继续调查只会适得其反。
回程的路上,依旧是那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刘浩言靠在副驾座上,闭目极力调动残存的精神力。他有预感,这些痛苦的“碎片”,可能是未来理解那怪物本质的关键。
林馨安静地开着车,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但内心不平静。暂时的安全,并未带来松懈。回到别墅,周姐早已等在门口。看到两人活着回来松了口气。她似乎想询问什么,但最终只转身去安排医生和准备食物。
医生为刘浩言和林馨检查了身体,没有发现危及生命的损伤。接下来的两天,刘浩言将自己所有时间都用在两件事上:第一,通过更加隐秘和深入的网络渠道,不惜动用一些灰色手段,继续挖掘“普罗米修斯生命工坊”及其“绿焰”计划的残存信息。
他像一台挖掘机在数据的废墟中翻找。进展缓慢,但并非毫无收获。他找到了几个疑似当年参与外围工作的技术人员信息,以及早期学术期刊提及“植物能量转化效率异常”的论文摘要。第二,他开始极其谨慎地尝试与林馨进行新的“连接”练习。两人都清醒的情况下,通过“共噬”丝线,进行感知共享。
每一次主动连接,刘浩言都要承受脑海剧痛,林馨也要面对被“窥探”的不适和恐慌。但他们别无选择。最初几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直到第三天傍晚。刘浩言和林馨面对面坐在安静的书房里。
两人心神沉静。刘浩言集中精神沿着丝线感知,极其轻柔地延伸,他的“意识触角”绕开生命波动,避开情感记忆“噪音”,最终,触及到了核心区域。
一片死寂的黑暗。在黑暗最深处,有极其微弱的“蠕动”。他“听”到了。不,是“感觉”到。那信号像是传达最简单的欲望:【生长……掠夺……融合……】【能量……不足……休眠……等待……】【源头……共鸣……回归……】模糊不清,充满了贪婪。让刘浩言的心猛地一紧!如果让这块碎片继续“成长”,它很可能会直接“苏醒”过来,试图“回归”母体!
就在这时,那点微弱的“蠕动”突然加剧了一下!一段充满恶意的信号碎片,猛地撞入刘浩言的感知!【……宿主……适配……转化……】【……精神通道……稳定……】【……梦境能量……优质……同化……】
梦境能量……优质……同化?!刘浩言如遭雷击,猛地切断了连接,大口喘着气!“怎么了?”林馨看到他惨白的脸色,心一沉。
他声音微颤:“它……不仅仅把你当作宿主和能量源。”他顿了顿:“它……在尝试‘同化’你,并且……它认为我是‘优质梦境能量’……它想通过你转化我。”
林馨的脸色也瞬间变得苍白。难道,它最终目的是彻底改变宿主,使其成为它掠夺更多能量的……触角?!
刚刚因找到压制方法而升起的一丝希望,瞬间被更大的阴影笼罩。
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寄生生物。而是一个拥有原始智能、懂得适应、甚至可能具备某种“进化”和“扩张”欲望的……活体灾难。
分离,不再仅仅是为了拯救林馨。也可能,是为了拯救刘浩言自己。阻止这个怪物通过他们的“连接点”获得不该拥有的东西。
脆弱平衡与荆棘低语破窗透进的阳光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格子,尘埃在光柱中无声起舞,仿佛刚才那场生死一线的能量风暴从未发生过。只有那台彻底报废、冒着焦糊青烟的仪器残骸,以及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的臭氧和烧灼气味,证明着一切并非虚幻。
刘浩言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胸腔里火辣辣的疼痛和脑海中挥之不去的、仿佛被无数细针持续穿刺的钝痛,都在提醒他代价的惨重。但他顾不得这些,目光紧紧锁在身旁的林馨身上。
她安静地坐着,侧脸在光影中显得异常苍白,却又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脆弱的平静。她正低头凝视着自己裸露的右手腕——那道深褐色、扭曲如荆棘的疤痕。此刻,它安静地蛰伏在苍白的皮肤上,不再散发一丝一毫的幽绿光芒,不再有那令人心悸的搏动,甚至连之前那种隐约的“活性”感觉都消失了,沉寂得像一道真正的、死去的旧伤。
但刘浩言知道,这只是表象。通过脑海中那根虽然微弱、却依然存在的淡金色连接丝线,他能感觉到那疤痕深处传来的,并非消失,而是一种极度萎靡、近乎停滞的冰冷惰性。
像是被暴风雨狠狠摧残过的藤蔓,暂时失去了攀爬和掠夺的力量,蜷缩起来,舔舐伤口,积蓄着下一次爆发的黑暗能量。
“它……怎么样了?”刘浩言开口,声音沙哑干涩。
林馨缓缓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又落回手腕:“很‘安静’。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手腕,疤痕处的皮肤随着动作微微牵拉,没有异常,“那种无时无刻不在的、隐约的‘饥饿感’和‘牵引感’……减弱了很多。但……”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抚过疤痕的边缘:“我能感觉到,它还在。只是像……睡着了,或者受了重创。而且……”她皱起眉,似乎在仔细分辨某种极其细微的感知,“它和我之间的联系,好像……变得更‘深’了?不是更活跃,而是更……‘牢固’?像受伤的野兽,反而把巢穴抓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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