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馨点头努力平复呼吸：“很乱……好像……有植物的根须在黑暗里蔓延……有绿色的光……有人在说话，很模糊……还有……很疼……是……很多种不同的疼……”她断断续续地描述着。
刘浩言却听得心头震动。这听起来像是……记忆碎片？！属于那个共生体的记忆碎片？！“你能分辨出那些‘疼’的不同吗？”刘浩言追问，语气带着压抑的激动。林馨闭眼感受了一下，眉头紧锁：“有一种……很灼热的疼，像是……被强行抽取能量？还有一种……很绝望的疼，像是……被禁锢？还有一种……很空洞的疼，像是……失去了什么重要的连接……”
这次意外，虽然危险，却打开了一扇意想不到的窗户！
“我们需要更小心，但……这可能是个机会。”刘浩言沉声道，“那些记忆碎片，也许能告诉我们这东西到底是什么，甚至……它真正的‘弱点’在哪里。但下次，在你进入状态后，由我来主导‘接触’，你只负责维持稳定和接收信息，一旦有不对，我立刻把你拉回。”林馨心有余悸，但眼中燃起了新的光芒。
“还有，”刘浩言想起刚才将她“拉回”时的感觉，“你构建的那个‘虚空’，还不够‘空’。当外界的冲击侵入时，它很容易崩溃。我们需要一个更坚固的‘心域’。一个只属于你绝对掌控的‘冰封之地’。”
他看着她：“试着想象，那是一个镜面空间。任何不属于你的东西落在上面，都会被立刻‘反射’出去。”“我……再试试。”她说。
这一次，她花了很长时间去想象“镜面”的特性——光滑、反射。当她再次进入状态时，刘浩言感觉到更加清晰的“边界感”。
随后的几天，林馨对“镜面心域”的构建越来越熟练，已能抵御大部分轻微的信息冲击。虽然收获缓慢，却真实。他们拼凑出更多模糊的图景：——巨大实验室，培养槽中暗影蠕动。——穿着防护服的人影——警报声，碎裂声，混乱和惨叫。……这些碎片逐渐指向当年的“绿焰”计划，恐怕远不止是开发能源植物那么简单！
了解敌人，是战胜敌人的第一步。他们依然不知道如何分离它，但至少开始读懂它的“痛苦”。
林馨疲惫地靠在椅背上。“谢谢。”她忽然轻声说，刘浩言愣了一下。“谢什么？”“谢谢你……没有把我当成‘病人’。”“谢谢你……愿意陪我走进这片黑暗，让我觉得有可能走出去。”
刘浩言沉默了片刻，看着林馨苍白的侧脸，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最初是责任，是自保，但现在……也多了些别的东西。
“不用谢。”他最终说道，“我们都在自救。而且……”他顿了顿：“你不是一个人在面对了。”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寂静的书房里。
窗外，夜还很长。某种比月光微弱，却更坚韧的东西，正在两人之间，悄然滋生。
刘浩言的话，像一颗温暖的石子，投入林馨冰封的心湖，漾开细微的涟漪。
她依旧垂着眼，只是紧握的手指放松了一丝。“镜面心域”的训练和碎片记忆的探查每次“触碰”后，都需要更长时间来恢复精神和巩固心域。
林馨的共生体，也察觉到了这种规律的，它偶尔会传来一丝“蠕动”。刘浩言能力的过度使用让他眼下乌青越来越浓重，偶尔在夜里，会感到心悸和幻听。
他不敢告诉林馨，怕增加她的负担。他们如同两个在悬崖边互相搀扶的伤者，任何一点额外的重量，都可能让平衡彻底崩溃。
这天傍晚，训练开始前，刘浩言接到了周姐一个电话。“浩言，”周姐的声音带着紧张，“岩镇那边……出事了。”刘浩言心头一跳：“什么事？”“那个废弃植物园……昨晚发生了原因不明的局部火灾。消防赶到时火已经灭了，烧毁了一些外围的荒草和废旧棚屋，没什么财产损失。但是……”
周姐顿了顿，“有几个靠近核心区探查的‘城市探险’主播和记者，说在火灾前听到园区深处传来奇怪的声音，还有人声称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绿光。”
“现场有什么发现吗？”他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官方调查说是电路老化。但据说有穿着不像普通警察的人进去过。”周姐忧心忡忡，“浩言，我总觉得……不太对劲。你们最近……没再靠近那里吧？”
“没有。”刘浩言回答得很快。一种不祥的预感缠绕上他的心脏。他没有将这个消息立刻告诉林馨，怕影响她的状态。
训练照常进行。林馨今天的状态似乎格外专注。她构建“镜面心域”稳定性有显著提升。刘浩言调整呼吸，开始将意识小心翼翼地沿着“共噬”丝线，向那疤痕深处探去。
今天的计划是尝试延长“触碰”时间，看看能否捕捉到更连贯的记忆片段，可供利用的“弱点”。
起初，一切顺利。刘浩言尝试将一丝“分离”意念波动，投向“锚点”节点。就在这一刹那——异变陡生！来自极远处，通过刘浩言与林馨之间的丝线，狠狠撞入两人连接核心的意志洪流！
“轰——！！！”刘浩言和林馨的脑海中，同时炸开了一声无声的惊雷！
林馨闷哼一声，身体剧震，七窍同时渗出了细微的血丝！
刘浩言更是如遭雷击，喷出一口鲜血，眼前一片漆黑！那是一股充满主动攻击性的意识冲击！目标明确——顺着他们的探查逆向袭来，是植物园那块“母株核心碎片”！它被什么激活了！它在召唤，在试图回收林馨体内的这块碎片！
“林馨！切断！封闭！”刘浩言在意识彻底失守前，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同时，他本能地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将自身残存的梦境能量猛地横亘在了洪流与林馨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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