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学实验室”的最底层，是一个被戏称为“铁处女”的半开放式手术舱。
这里的空气冷冽得如同冰封的坟墓，四周陈列着密密麻麻的、泛着幽蓝光泽的生物合金骨架。那些骨架在射灯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精致，它们是 2100 年最高技术的结晶，却也是抹杀人类身份的最终模具。
江寒赤裸着上身，双手被两道磁力锁死死地扣在冰冷的手术台上。
苏琳换下了一身惹眼的红裙，穿上了利落的黑色防护服。她手里握着一把造型夸张、如同微型电钻般的分子切割刀。刀刃高速旋转时产生的嗡鸣声，在寂静的仓室内回响，像是一只在黑暗中振翅的毒虫。
“江寒，最后一次提醒你。”苏琳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她眼中的红妆在冷光下显得格外肃杀，“你现在的这具碳基肉身，根本无法承载你大脑中那个异能肿瘤爆发出的算力。如果你想走进新京塔，你就必须接受‘重塑’。我们要把你的脊椎替换成超导神经索，把你的肋骨换成生物钛金，并在你的每一处关节植入微型液压增压器。”
江寒仰着头，看着天花板上那面能倒映出自己狼狈模样的镜子，嘴角勾起一抹惨淡的笑：“既然要当核弹，自然得有个结实的外壳。来吧，动作快点。”
“还有一个问题。”苏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眼神复杂地盯着江寒的眼睛，“改造过程……不能打麻药。”
江寒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麻药的化学成分会麻痹你的神经突触，进而切断你那个变异大脑与实验舱模拟信号的链接。如果你在麻醉状态下接受手术，你的异能‘外挂’会因为检测到神经网络中断而产生逻辑闭环，直接把你的脑组织烧成一团浆糊。”
苏琳俯下身，红唇几乎贴在了江寒的耳廓。这种近距离的压迫感，带给江寒的不是暧昧，而是死亡的阴影。
“也就是说，你必须在清醒的状态下，眼睁睁地看着我拆开你的皮肉，锯断你的骨头，然后把那些冰冷的金属钉进你的脊髓里。这不仅是肉体的重塑，更是意志的‘洗礼’。新京不需要弱者，疼痛，是你通往那个世界的唯一通行证。”
江寒深吸一口气，他能感觉到由于极度紧张，后颈的那块凸起正在疯狂发热。
“清醒着被拆掉吗？”江寒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林峰那张伪善的脸，浮现出徐薇冷漠的眼神。那一刻，他心中的恨意盖过了所有的恐惧，“拆吧。比起看着他们活得心安理得，这点疼算个屁。”
“刺啦——！”
分子切割刀在那一瞬间激活，一道暗红色的激光束直接切开了江寒脊柱后方的皮肤。
“额……啊！！”
江寒发出一声困兽般的惨叫，整个身体在那一刻剧烈地弓起，磁力锁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剧痛。如果说平常的疼痛是针扎或刀割，那么现在的感觉，就像是有千万只带电的黄蜂，正顺着他的血管疯狂地钻进他的脊髓，并在每一根神经末梢上进行反复的切割与爆破。
苏琳的动作极其干练，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怜悯，只有极致的精准。她切开了江寒的皮肉，露出了那根原本脆弱的白色脊椎。
“第一根超导索，介入。”
她拿起一根闪烁着蓝光的银色丝线，将其一端狠狠地刺入了江寒的颈椎骨髓中。
江寒的视网膜瞬间被一片白光覆盖。
在他的感知里，他已经不再是一个人。他是一台正在被暴力升级的旧电脑，每一段旧的内存被拔出，每一块新的芯片被强行插错位，都会引发灵魂深处的逻辑崩溃。
汗水混合着生理性的泪水浸透了手术台，江寒的牙龈因为过度紧咬而渗出了鲜血。他能听到自己的骨头被锯断时的咔哒声，能闻到高频振荡刀划过皮肉时产生的焦糊味。
“撑住！江寒！看着那些代码！别让你的意识熄灭！”苏琳在大吼。
就在这近乎炼狱般的折磨中，江寒的大脑为了自我保护，突然将他的意识拽入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状态。
他的右眼紫金光芒暴涨，在那模糊的血色视界中，他竟然看到了苏琳手中的手术刀运动轨迹，看到了周围那些复杂精密的代码流，甚至看到了自己体内那些正在融合的新型材料分子结构。
他不再是受害者，他成了这场手术的监控者。
这种极致的痛苦，竟然像是一把大锤，硬生生地砸开了他大脑中那块一直处于灰色地带的潜能区。
疼痛不再是阻碍，而成了一种奇特的催化剂。
不知过了多久，那种连灵魂都要被撕碎的震颤感渐渐平复。
江寒瘫软在手术台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由于全身失水严重，他的皮肤透着一种诡异的惨白色。
苏琳关掉了所有的仪器，她也显得极其疲惫，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脸颊上。她看着江寒，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一种名为“敬畏”的情感。
“手术……成功了。”她低声说道，声音有些沙哑。
江寒动了动手指。他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澎湃的力量感正在四肢百骸中流淌。那种感觉不像是在使用肌肉，而像是在驾驭一种绝对精准的、毫无迟滞的物理法则。
他猛地挣断了磁力锁。
那些足以锁住一头狂躁非洲象的合金锁扣，在他的发力下，竟然像纸糊的一样瞬间崩断。
江寒缓缓站起身，他的身体轮廓比以前更加锋利，每一寸线条都透着一股重型机械的暴力美感。
他看了一眼实验室内那面用来抗冲击的、足有三米厚的加强合金墙壁。
没有蓄力，没有章法。
江寒只是随手挥出一拳。
“轰——！！”
一声巨响伴随着漫天的烟尘。
那面号称连导弹都能挡下的合金墙壁，在江寒的拳头下，竟然像是一张单薄的饼干，被生生地打穿了一个前后通透的大洞。裂纹顺着弹着点呈蛛网状疯狂蔓延，整座实验室都在这股蛮力下微微颤动。
“这种力量……”江寒看着自己几乎毫发无损的拳头，眼中紫光吞吐不定。
更让他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在视线的左上角，那个一直在索命的生命倒计时，由于刚才那一瞬间极致痛感的刺激和生理机能的重塑，竟然诡异地跳动了一下。
[生命余额：180天18小时。]
“竟然……增加了一天？”江寒喃喃自语。
苏琳走过来，看着墙上的大洞，又看了一眼倒计时。她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危险且迷人的弧度。
“看到了吗？江寒。”
她伸手抚摸着他胸膛上那道还未完全愈合的、泛着银色金属光泽的伤痕。
“痛苦是弱者的地狱，却是疯子的燃料。在 2100 年，逻辑会撒谎，算法会骗人，但唯独这种撕心裂肺的疼，能证明你还没变成那堆该死的 0 和 1。”
苏琳拉起江寒的手，强行带他看向实验室深处的一扇厚重的大门。
“肉身重塑完成了。现在，去拿回属于你的第一份武器。”
江寒看着生命倒计时上多出来的那二十四小时，原本死寂的心底，有一团名为“反击”的野火，彻底烧穿了冰层。
“林峰，这一拳，只是利息。”
他大步走向大门，每一步踏在水泥地上，都留下一个深深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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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欢迎来到：大型活死人现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