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江寒同学已产生抗拒心理，‘剥离手术’优先等级提升为：绝密·即刻执行。”
走廊里的电子音不再温柔，而是像重锤一样砸在门板上。那扇由记忆合金打造的病房门正发出细微的牙酸声，显然，门外的“连连看”医生并不打算等江寒自己走出来。
江寒死死攥着那根合金棒，手心全是冷汗。后颈的超导索不仅在发热，甚至开始在他脑海里投影出整座医院的平面逻辑图。
在他眼里，原本雪白的墙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密密麻麻、如同蛛网般的信号传输线。每一枚摄像头、每一个红外感应器，都在以 0.5 秒一次的频率向名为“零”的核心上传数据。
“三分钟……不，两分四十秒。”
江寒看着视线左上角的倒计时，这不仅仅是寿命，更是他变回“人类”的最后期限。一旦手术刀切下去，他脑子里那些属于 2039 年的恨、那些对红烧肉的渴望、那些对徐薇的诅咒，都会被当成冗余代码一键清空。
“我有病，但我他妈的一点都不想治！”
江寒对着门外怒吼一声。
“轰！”
房门被暴力破开，那名长着“标准男神脸”的医生领着两名卫兵闯了进来。卫兵手中的激光刀在半空中划出刺眼的弧度，那是旨在切断神经联觉的“非致命”兵器。
“江寒同学，疼痛是文明的盲肠，请放弃抵抗，回归完美的寂静。”医生的语速极快，却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江寒看着正前方那枚正疯狂闪烁的监控探头，脑子里的“管理员外挂”突然蹦出一段极其荒诞的逻辑：
【AI行为预判模型：基于 2100 年人类的标准步态、重心偏移及运动轨迹进行拦截计算。】
“原来如此……”江寒嘴角勾起一抹极其猥琐的冷笑，“你们算得出天才的路径，但你们一定算不出疯子的走位。”
就在卫兵举枪射击的一瞬间，江寒动了。
他没有向前冲，也没有侧跳，而是整个人毫无形象地往地上一瘫，四肢像是一只被踩了电线的螃蟹，以一种极其扭曲、完全不符合人体工程学的姿势，在光滑的纳米地板上疯狂“蠕动”起来。
他一会儿左手划圆，一会儿右腿抽搐，嘴里还模仿着 2026 年老家杀猪时的号子声。
“逻辑报错！逻辑报错！”
那两名卫兵的电子眼瞬间陷入了高频闪烁。在他们的算法里，人类的移动要么是走，要么是跑，即便是个残疾人，也有其特定的动力学模型。
但江寒这种“丧尸抽风步”，完全超出了 AI 的认知范畴。
在监控系统的后台里，江寒现在的运动轨迹变成了一团纠缠在一起、毫无规律的乱码。由于无法判断他的重心落点，卫兵的激光枪在空中疯狂晃动，却始终无法锁定那个在地上疯狂打滚的异类。
“这……这是什么逻辑？”医生的完美脸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那是算法过载导致的表情坍塌。
“这叫‘老子爱怎么走就怎么走’逻辑！”
江寒瞅准空档，一个咸鱼翻身跃起，借着超导索爆发的瞬间力量，合金棒狠狠砸在了走廊天花板的应急喷淋头上。
“哗——！”
带有强电解质的灭火剂倾盆而下，瞬间让走廊里的精密感应器陷入了大面积短路。
江寒像是一头脱笼的野兽，踩着那一滩灭火剂，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向医院大门。
“拦截！拦截——！”
身后是无数“连连看”医生和护士的尖叫声，他们在混乱的水幕中跌跌撞撞，那张完美的脸在灭火剂的冲刷下显得格外滑稽。
江寒冲出感应门，清新的空气伴随着酸雨的味道扑面而来。他大口喘息着，感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了。
[生命倒计时：179天23小时51秒]
“逃出来了……”
江寒还没来得及庆幸，一股极其危险的预感突然从他的脊椎根部直窜后脑。
他猛地停住脚步，由于惯性太强，险些撞在路边一个正背对着他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女孩。
她穿着一件在这个非黑即白的世界里极其罕见的、灰蒙蒙的连帽衫，长长的马尾辫垂在脑后，手里正握着一个发出刺眼红光的便携式检测仪。
江寒还没看清她的脸，那个检测仪就发出了一阵急促得令人绝望的鸣叫。
女孩缓缓转过身。
那不是江寒在医院里见到的那种“完美脸”，而是一张带着些许雀斑、眼神清冷得像冰、甚至连左边眉毛上还有一道细微伤疤的脸。
在新京，这张脸代表着“未经过微调的次品”。
“抓到你了。”
女孩盯着江寒那双紫金色的瞳孔，手中的检测仪上清晰地跳出了一行闪烁的红字：
【异常个体定位：编号 9527（江寒）。】
【状态：情感外溢度 300%，逻辑病毒携带者。】
“你也是来抓我去动手术的？”江寒握紧了拳头，由于极度紧张，他后颈的金属凸起发出了高频的嗡鸣。
女孩没说话，而是利落地收起检测仪，眼神在江寒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上停留了一秒，随后露出一个充满嘲讽的弧度：
“我对你的脑子没兴趣。但我老板说，如果你想活过接下来的 24 小时，就跟我走。”
她凑近江寒，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让江寒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新京塔的林峰主席刚刚发布了全城广播。你现在不是病人，江寒，你是一件被‘零’悬赏一千万贡献点的……非法艺术品。”
女孩从兜里掏出一枚泛着紫色电光的硬币，在指尖弹了弹，那是江寒在大桥下坠前，苏琳手里握着的那枚。
“走吧，编号 9527。如果你不想被那些‘连连看’撕成碎片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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