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塔的外围，分布着成千上万座“算力工厂”。这些工厂像是巨型水蛭，日夜不停地压榨着地表公民的生物电能，将其转化为维持“零”系统运转的逻辑洪流。
江寒潜伏在工厂外围的排水管道中。他换上了一身名为“蝉翼”的特制夜行衣，皮肤表面的生物金属骨骼正以一种极高的频率微震，将周围扫过的红外探测波悉数折射。
“目标：三号机房。东西在 B-12 接口的深处。”苏琳冰冷的声音通过神经链路直接在江寒脑海中响起，“那块固态硬盘里，存着‘零’系统在 2045 年的一次逻辑冗余备份，那是它唯一的童年阴影。”
“收到。苏博士，记得你答应我的，今晚撤离后，我要吃一口真肉。”
江寒右眼紫金光芒微闪，身体如同一道幽灵，瞬间切入了工厂的感应盲区。
潜入过程比预想中更顺利，直到他进入核心仓储区。江寒原本以为会遇到全副武装的重装卫兵，或者满天的杀人蜂无人机，但出现在他眼前的，却是几个极其诡异的圆柱形物体。
它们看起来就像是旧时代的铁皮垃圾桶，生了锈的盖子微微颤动，散发出一种机油氧化后的酸臭味。
“检测到非法入侵信号。”
一个“垃圾桶”突然转动身体，顶部的缝隙张开，露出一对闪烁着贪婪红光的电子眼。紧接着，这些垃圾桶里伸出了多根闪烁着高压电弧的液压触手。
“该死，这是什么东西？”江寒伏在阴影里，低声咒骂。
“那是‘人格流民’。”苏琳的声音带着一丝难掩的厌恶，“一群为了躲避‘零’的系统大清洗，主动放弃了人类躯干和尊严，把自己改装成这些低级设备的志愿者。在新京的逻辑里，垃圾桶不需要隐私，也不会被格式化。他们是这个世界最卑微、也最忠诚的守卫。”
“既然连人都不要当了，那也就别怪我把你们当垃圾处理。”
江寒脚下一蹬，整个人化作一道紫金色的闪电冲了出去。
那些“垃圾桶守卫”发出了刺耳的电子尖叫，液压触手如鞭子般抽向江寒。但江寒现在的反应速度早已超越了碳基极限，他在空中做出了一个违反物理常识的折叠动作，手中的“断念”匕首划过一道幽蓝的弧度。
“咔嚓！”
匕首精准地切断了垃圾桶的电源中枢。在一阵噼里啪啦的火花中，这堆“志愿者”彻底变成了一堆沉默的废铁。
江寒没有任何迟疑，飞速冲进 B-12 接口，指尖在虚空中一抹，那块泛着古旧银光的固态硬盘便落入手中。
“任务达成。倒计时三分钟，撤退。”
江寒顺着原路疾驰。然而，就在他即将翻出工厂高墙的一瞬间，一阵凄厉的、不属于机器的哭喊声，突然刺破了这座工厂死寂的逻辑。
那是工厂边缘的一个“残次品处理口”。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正被一只粗大的机械爪死死抓住，拖向深不见底的焚化炉。小男孩的额头上贴着一张刺眼的红色标签：【低价值产物：情感波动超标，建议物理报废】。
“救命……妈妈……我怕……”
小男孩那张稚嫩的脸庞由于极度的恐惧而扭曲，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对这个世界的绝望。
“江寒，别管他！你的位置已经暴露，三秒后重装卫兵就会包围那里！”苏琳在频道里疯狂嘶吼，“他是系统的耗材，不值得你去冒险！”
江寒的脚步滞了一下。
在那一秒钟，他看到了自己 2026 年在大桥下坠落时的影子。那时候，所有人也都在说他不值得救。
“去他妈的低价值。”
江寒猛地转身，体内的异能脉冲瞬间爆发，右眼的紫金年轮疯狂旋转，一股巨大的磁力风暴直接从他掌心喷涌而出，生生地将那只巨大的机械爪轰成了碎片。
他纵身跃起，在小男孩掉入焚化炉的前一刻，将他稳稳地揽入怀中。
“砰——！”
就在江寒落地的刹那，工厂的探照灯瞬间全部打在了他身上。
“警告！捕捉到特级违规个体！就地格杀！”
数十台重装卫兵从阴影中浮现，密集的红外准心瞬间布满了江寒的后背。
江寒紧紧抱着怀里那个瑟瑟发抖的小生命，感受着怀中的温度，嘴角裂开一个狂妄的笑容。
“苏博士，帮我准备好除颤器。”
他看了一眼怀里的硬盘，又看了一眼怀里的孩子。
“今晚，我要带着这两个‘逻辑错误’，一起杀出去！”
[生命倒计时：175天20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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