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沉闷的肉体砸地声,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欢呼,穿透了厚重的水泥地板。
这里是省城最大的地下黑拳馆。
负二层的隐秘暗室内,空气里混杂着发霉的烟味和刺鼻的血腥味。
王麻子瘫在一张破皮沙发上。
他的右半边脸肿得像个紫红色的猪头。
缠满纱布的腮帮子还在往外渗着血水。
每次呼吸,断裂的槽牙神经都扯得他浑身发抖。
坐在他旁边的刀疤更惨。
那张原本就凶悍的脸,此刻布满了恐怖的密集水泡。
大片大片烫熟的白皮挂在脸颊上,像个刚从油锅里捞出来的恶鬼。
两人面前的茶几上,堆着整整齐齐的五百万现金。
也就是五十沓红彤彤的钞票。
这是他们变卖了江州所有产业,凑出来的全部家当。
“钱都在这儿了。”
王麻子声音漏风,咬牙切齿。
“花爷,那小子邪门得很!这笔钱,买他一条命,外加把他身边的人全给废了!”
坐在他们对面的,是个穿着唐装、盘着核桃的中年胖子。
花爷。
省城地下势力的黑手中介,专门接见不得光的脏活。
花爷停下手里转动的核桃,瞥了一眼桌上的钱。
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一个江州乡下来的穷光蛋。”
“用一块砖头,一壶开水,把你们两个江州地头蛇打得连夜逃到省城来要饭?”
花爷扯了扯嘴角。
“王麻子,你这几年真是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王麻子脸色憋得通红,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刀疤捂着脸,声音凄厉。
“花爷,真不是我们怂!”
“那小子不对劲!他随手泼出来的开水,简直像下雨一样,躲都没地方躲!”
“而且他还能空手捏变形实心钢管!”
“绝对是练过硬茬子的内家高手!”
“内家高手?”
一道极其沙哑、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突然从暗室的阴影角落里响起。
王麻子和刀疤猛地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房间里居然还有第四个人!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无声地走了出来。
这是一个干瘦得像竹竿一样的男人。
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作战服,眼窝深陷。
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他那双眼睛。
没有正常人的情绪波动,冰冷、涣散,就像一条随时准备咬断猎物脖子的毒蛇。
花爷立刻站了起来,态度竟破天荒地带上了一丝客气。
“毒蜂兄弟,这两块料的话,你也听见了。”
“五百万,干不干?”
毒蜂。
听到这个名字,王麻子和刀疤倒吸了一口凉气。
暗网排名前三十的职业杀手!
据说死在他手里的大人物,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而且这个人从不用枪,只用毒。
杀人于无形,连法医都验不出死因!
毒蜂走到茶几前,拿起一沓钞票,在手里掂了掂。
“空手捏钢管?硬气功而已。”
毒蜂的声音里满是不屑。
“上个月在东南亚,一个号称金钟罩大成的拳王,连我一根毒针都没躲过去。”
“肌肉练得再硬,神经中枢能挡得住氰化钾吗?”
刀疤急忙凑上前,仅剩的一只独眼里满是怨毒。
“毒蜂老大!能不能别让他死得太痛快?”
“我要你先挑断他的手筋脚筋!”
“我要亲眼看着他像狗一样趴在地上,看着我把开水浇在他的脸上!”
毒蜂冷眼扫过刀疤。
这一眼,让刀疤瞬间如坠冰窟,把剩下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我的规矩,拿钱办事,只管杀人。”
“不接虐尸的低级活。”
毒蜂将那沓钞票扔回茶几上,随手抽出了陆泽的照片。
“钱先放这儿。”
“天亮之前,我会把他的舌头割下来带给你们。”
话音未落,暗室的门无风自动。
毒蜂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像幽灵一样,没有发出半点脚步声。
王麻子和刀疤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极度的残忍和兴奋。
“五百万啊……”王麻子肉疼地咬着牙。
“值了!”刀疤恶狠狠地吐了口带血的唾沫。
“只要那小子一死,他老宅里那块两公斤重的狗头金,还有他背后的秘密,全都是咱们的!”
他们根本不相信,一个乡下小子,能挡得住这种顶尖杀手的暗杀。
陆泽,今晚必死无疑!
画面切转。
深夜,江州市郊区。
荒凉的老宅周围,除了偶尔传来的几声野猫叫,死寂一片。
一道黑影如同壁虎般,极其丝滑地贴在了老宅后院的三米高墙上。
毒蜂穿着夜行衣,整个身体与黑夜完美融为一体。
他的呼吸频率已经被压到了最低,甚至连心跳声都变得若有若无。
职业杀手的素养,让他即使面对一个目标是普通人的任务,也不会有丝毫大意。
他居高临下地扫视着院子。
没有监控,没有警报器,甚至连条看门狗都没有。
破绽百出。
毒蜂眼里闪过一抹极其鄙夷的冷光。
“江州的地头蛇真是越混越回去了,被这种毫无防备的蠢货吓破了胆。”
他的目光锁定了正堂那扇透出微弱灯光的木门。
右手探向腰间。
一根细如牛毛、淬了剧毒的吹箭,已经夹在了指缝里。
这种毒素,只要划破一点皮,三秒钟内就能让人神经麻痹,心脏骤停。
毒蜂像一片落叶般,轻飘飘地落在院落的青砖上。
足尖点地,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一步步逼近正堂的大门。
十米。
五米。
三米。
毒蜂已经能透过门缝,看到里面那个坐在八仙桌前的背影。
目标甚至连门都没锁严!
毒蜂抬起右手,将吹箭凑到嘴边。
眼神冷酷到了极点。
结束了。
然而。
此时此刻,坐在八仙桌前的陆泽,根本不知道外面正有一个顶尖杀手在瞄准他的后颈。
就算知道,他也懒得回头。
因为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已经被桌上那个木雕沙盘死死吸引住了。
沙盘里,正在发生着一件让陆泽头皮发麻的诡异事件。
就在十分钟前。
林青帝为了感谢神明赐下的“天外神铁”,下令大乾王朝的十万苦力,日夜不停地向下挖掘那条干涸的灵脉。
他们越挖越深。
甚至在沙盘的黄土上,挖出了一个针眼大小的深坑。
可就在刚才,深坑里突然涌出了一股极其腥臭的黑色雾气。
紧接着,大地震颤。
陆泽透过微观视角,清晰地看到,那根本不是什么矿脉塌方。
而是泥土下方,有什么庞然大物被惊醒了!
“吼——”
一声极其沉闷的嘶吼,顺着信仰链接,直接在陆泽脑海中炸响。
沙盘里的黄土层层碎裂。
一根根长满倒刺、漆黑如墨的节肢,从泥土里猛地探了出来!
这些节肢对于微观小人来说,就像是一根根擎天巨柱!
十万苦力甚至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瞬间被那些节肢扫中。
擦着就死,碰着就亡!
殷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深坑周围的土地。
“怪物啊!”
“地龙翻身了!快跑!”
微观世界的绝望惨叫声此起彼伏。
陆泽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视线穿透黑雾。
终于看清了那个从地底钻出来的恐怖存在。
那是一条百丈长的蜈蚣!
浑身覆盖着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漆黑甲壳,每一节身躯上都长着锋利的毒刺。
两根猩红的触须疯狂舞动,喷吐着致命的毒瘴。
“远古大妖!那是传说中的远古大妖!”
林青帝绝望的嘶吼声传来。
在微观世界里,这是一头能轻易覆灭一个国家的恐怖天灾!
陆泽盯着沙盘里这条肆虐的蜈蚣。
这玩意儿在沙盘里长达百丈,但在现实中,陆泽用肉眼看去,也就只有一条大号蚯蚓那么长。
陆泽没有任何惊慌,反而眼睛越来越亮。
他拉开抽屉。
拿出一根平时缝衣服用的、生了点锈的钢针。
“远古大妖是吧?”
陆泽冷笑一声,手指捏住钢针的尾部。
“今晚拿你加个餐。”
就在陆泽举起钢针,准备降下“神罚之枪”的同一秒。
门外的毒蜂,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吹出了嘴里的毒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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