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
极其细微的破空声撕裂夜色。
淬着能毒死一头大象剂量的氰化钾毒箭,直奔陆泽的后颈。
窗外,毒蜂的眼里闪过一抹极度残忍的冷笑。
目标锁定。
这个距离,就算是省城的古武高手,也绝不可能躲开他的必杀一击。
在毒蜂眼里,里面那个穿着破T恤的年轻人,已经是一具没有温度的尸体。
然而,就在这零点零一秒之间。
异变突生。
坐在八仙桌前的陆泽,右手突然猛地发力。
他整个上半身,带着一股极度狂暴的力量,向前狠狠扎了下去!
动作大开大合,快若闪电!
他根本不是在躲闪。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死死锁在那个疯狂肆虐的木雕沙盘上。
“一头畜生也敢造反?给我死!”
陆泽发出一声暴喝,手腕犹如雷霆般砸下。
“笃!”
一声闷响。
毒箭堪堪擦着陆泽的后衣领飞过,连他的一根汗毛都没碰到。
箭簇狠狠钉在八仙桌旁边的实木柱子上。
漆黑的毒液瞬间腐蚀木头,冒出一阵刺鼻的白烟,发出令人牙酸的“呲呲”声。
窗外,毒蜂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躲开了?
怎么可能躲得开?!
是巧合?还是这小子背后长了眼睛,提前预判了我的弹道?!
毒蜂的呼吸瞬间屏住。
他没有任何犹豫,整个人像壁虎一样死死贴在墙根阴影里,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职业杀手的直觉告诉他,事情脱离了掌控。
屋内,陆泽连看都没看那根冒烟的毒箭一眼。
他的双眼,正死死盯着微观世界,瞳孔里倒映着火光。
大乾王朝,灵脉深坑上方。
惨烈的屠杀正在上演。
百丈长的远古蜈蚣犹如一列失控的高铁,在营地里横冲直撞。
漆黑的甲壳弹开了一切刀枪剑戟,连大乾最精锐的铁骑,在它面前也像纸糊的一样被碾碎。
“完了……大乾要亡啊!”
林青帝跪在血泊中,断臂处鲜血狂涌,染红了脚下的泥土。
他绝望地看着那头如山岳般恐怖的妖兽。
凡人的力量,在这等远古凶物面前,简直可笑到了极点。
就在蜈蚣张开血盆大口,喷吐着绿色毒瘴,准备将林青帝一口吞下时。
天,突然黑了。
疯狂逃窜的微观小人们,下意识地抬起头。
一幕让他们永生难忘的神迹,毫无征兆地出现了。
苍穹被一股不可名状的恐怖伟力生生撕裂!
一根巨大无朋、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银色天柱,从九天之上轰然坠落!
那是陆泽手里生了锈的缝衣针。
但在微观小人的视线里,这就是贯穿天地、审判万物的不朽神枪。
“轰——!!!”
巨大的音爆声让大乾王朝的所有人都捂住了耳朵。
大地剧烈震颤,仿佛爆发了十级大地震。
缝衣针带着摧枯拉朽的恐怖动能,精准到了极点。
以一种毫无悬念的碾压姿态,瞬间贯穿了远古蜈蚣坚硬的头骨!
“嘶——!”
蜈蚣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凄厉嘶吼,音波甚至震碎了周围的土坯房。
它百丈长的身躯疯狂扭动,锋利的节肢抽碎了周遭的数座山丘。
但毫无意义。
银色天柱将它死死钉在灵脉的泥土里,就像是一个被残忍固定在标本板上的虫子。
墨绿色的剧毒血液犹如江河决堤,疯狂喷涌。
将周围的岩石腐蚀成一滩滩冒着绿泡的毒沼。
短短三秒钟。
这头凶残绝伦、差点覆灭大乾的远古大妖,剧烈抽搐了几下,彻底死透。
一击秒杀!
毫无反抗余地的秒杀!
林青帝跪在剧烈摇晃的土地上,浑身沾满泥浆。
他死死盯着那根连接天地的银色长枪,激动得浑身直打摆子。
“神罚!”
“这是真神降下的天罚之枪!”
“造物主看到了我们的苦难,祂没有抛弃大乾!”
哗啦啦。
十万大乾苦力齐刷刷地五体投地,额头死死磕在泥水里,疯狂磕头。
极致狂热的信仰之力,犹如喷发的火山,冲天而起。
现实中。
陆泽清晰地感受到了眉心处传来的滚烫。
庞大的信仰之力入体,体内的气血再次如江河般沸腾。
《淬体诀》自行疯狂运转,他的肌肉纤维发出连串细微的爆鸣。
力量,又增强了一分。
但陆泽此刻的注意力,全在那具被钉死的虫尸上。
陆泽拔出缝衣针,针尖上沾着一丝不起眼的绿色黏液。
在他眼里,那就是一条大号蚯蚓,死翘翘地趴在沙盘的泥土上。
“这可是吃着地底灵脉长大的妖兽啊。”
陆泽的眼神里,闪烁着极度兴奋的光芒。
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蹦了出来,再也压抑不住。
既然金砖、神草这种死物能够顺利提取。
那么,妖兽的尸体呢?
这些在微观世界横行霸道的怪物,能不能被强行拉入现实世界?
没有半点犹豫。
陆泽一把拉开抽屉,掏出了那把最顺手的长柄镊子。
冰冷的金属镊尖探入沙盘,带起一阵细微的空气涟漪。
随后,极其精准地夹住了蜈蚣那长满硬壳的腰部。
“让我看看你这远古大妖的真面目。”
陆泽屏住呼吸,手腕猛地发力。
“起!”
动作停顿了。
一股极度沉重、仿佛被万吨泥沙吸住的滞涩感,顺着镊子疯狂传导到陆泽的手臂。
卧槽!
陆泽暗骂一声,这玩意儿怎么这么沉!
居然比那块两公斤的天然狗头金还要重上十倍不止!
换做洗精伐髓前的陆泽,绝对连撼动它一下都做不到,镊子都会当场折断。
“老子还不信邪了,给我出来!”
陆泽低吼一声,手臂上青筋如虬龙般根根暴起。
被信仰之力洗礼过的非人力量全面爆发。
“啵”地一声闷响。
陆泽猛地将蜈蚣尸体硬生生扯出了沙盘那道无形的结界!
脱离结界的瞬间。
镊子周围的空气剧烈扭曲,发出一阵刺耳的音爆。
“嗡!”
只有蚯蚓大小的微观蜈蚣,在现实的空气中,宛如充了气的热气球,迎风暴涨!
十厘米。
半米。
眨眼间,超过了一米!
“哐当!”
陆泽单手根本握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恐怖重量。
镊子脱手,巨大的尸体狠狠砸在正堂的青石板上。
整个老宅的地面都跟着狠狠震颤了一下,灰尘四起。
陆泽迅速后退两步,死死盯着地上的东西,倒吸了一口凉气。
躺在地上的,哪里还是什么毫不起眼的虫子。
这分明是一头体长超过一米、粗如水桶的恐怖巨怪!
巨怪通体覆盖着黑铁般的厚重甲壳,在屋内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着让人心悸的金属冷光。
两侧几百根如同剃骨尖刀般的利足,轻易地刺穿了坚硬的青砖。
狰狞恐怖的巨大口器微张着,还在往外滴落着墨绿色的黏液。
“呲呲……”
一滴黏液落在碎裂的青砖边缘。
坚硬的石头瞬间被腐蚀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洞,冒出刺鼻到极点的毒烟。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被毒素扭曲了。
“真他妈够劲。”
陆泽眼底闪过一丝震撼。
这毒性,绝对比地球上最烈的王水还要恐怖十倍以上!
别说普通人的血肉之躯。
就算是一辆防弹装甲车,沾上一点,也得被瞬间腐蚀穿透。
“好东西,真是件无与伦比的极品杀器。”
陆泽的眼神越发狂热。
这头巨蜈蚣虽然死了,但它那一身堪比合金的铁甲,和这触之即死的剧毒,绝对是现实世界最无解的生物兵器!
有这玩意儿镇守老宅,谁来谁死。
陆泽蹲下身,四下张望,准备找个厚实的玻璃容器,先把这些致命的毒液收集起来。
突然。
他伸出去的手停在了半空。
被《淬体诀》强化过数倍的听觉,极其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异常的响动。
“咔哒。”
是极其轻微的、老旧瓦片受力碎裂的声音。
声音从后院的院墙顶上传来。
虽然极轻,但在万籁俱寂的深夜,对陆泽的耳朵来说,却无异于响雷。
有人潜进来了。
而且,是个轻功极其了得的顶尖高手。
陆泽没有转头。
他的余光瞥了一眼那根还插在木柱上、冒着腐蚀白烟的淬毒吹箭。
陆泽无声地笑了,笑容冰冷刺骨。
“看来,今晚的夜宵等不及自己送上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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