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片碎裂的极轻微声响,在深夜的后院墙头一闪而逝。
毒蜂像一只真正的夜行昆虫,毫无阻碍地翻下三米高墙。
他脚尖点地,连一丝灰尘都没惊起。
那双倒三角眼里透着极度的自信,手里已经扣住了第二根淬毒的吹箭。
“刚才算你运气好。”
毒蜂在心里冷笑,“这次我看你怎么躲。”
他贴着墙根,犹如一道鬼影般摸向正堂半掩的房门。
正堂里没开大灯。
只有八仙桌上的木雕沙盘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光晕。
陆泽大刀金马地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白瓷茶杯。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门口。
在他脚边,那头体长一米多的巨型蜈蚣,已经完全融入了黑暗的死角。
它覆盖着黑铁甲壳,几百根剃骨刀般的利足死死抠着青砖。
没有发出任何摩擦声。
它在等造物主的命令。
毒蜂轻轻推开门缝,闪身挤进正堂。
他一眼就看到了背对着自己的陆泽。
太业余了。
毒蜂在心里给陆泽判了死刑。
这小子连最基本的反侦察意识都没有,简直是个活靶子。
“能死在我毒蜂的手里,算你的荣幸。”
毒蜂用极低的声音,吐出一句杀手的例行遗言。
“下辈子,别惹你惹不起的人。”
他举起吹管,瞄准了陆泽没有任何防备的后脑勺。
就在他准备吹出毒箭的瞬间。
“你平时杀人,废话都这么多吗?”
陆泽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正堂里响起。
语气不带一丝波澜。
这句话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毒蜂的心脏上!
毒蜂浑身汗毛倒竖,硬生生停住了动作。
被发现了?
怎么可能!
自己潜行的功夫在暗网绝对排得进前五,这小子凭什么听得见?
“装神弄鬼!”
毒蜂不再隐藏,冷声喝道:“你今天插翅难逃!”
他猛地吸气,就要将毒箭吹出。
“谁说我要逃了?”
陆泽依然背对着他。
“王麻子花了多少钱请你来的?”陆泽轻描淡写地问道。
“死人不需要知道价格。”毒蜂眼神一紧。
“五百万?还是一千万?”陆泽轻笑了一声。
“为了这点碎银子搭上一条命,值得吗?”
“大言不惭!”毒蜂被陆泽的傲慢彻底激怒了。
“在我的毒针面前,哪怕你是内家宗师,也只有死路一条!”
“是吗?”
陆泽放下手里的白瓷茶杯。
“啪。”
他极其随意地打了一个响指。
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犹如死神的丧钟。
“我倒觉得,你可以把钱留下来买棺材。”
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两盏猩红的小灯笼。
那是巨型蜈蚣冰冷的复眼!
“什么东西?!”
毒蜂眼角的余光,只捕捉到一抹比黑夜还要深邃的黑影。
快!
太快了!
那速度根本违背了生物学的常理,简直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毒蜂身为顶级杀手,神经反应已经练到了极致。
他手腕本能地想要去摸腰间的军用匕首。
但他刚一动,那道黑影已经扑到了他的面前。
一股浓烈到让人窒息的腥臭味,瞬间包裹了他。
“噗嗤!”
几百根如剃骨尖刀般的利足,毫无阻碍地刺穿了毒蜂的高科技作战服。
死死地将他钉在了半空中!
巨大的力量震得毒蜂当场喷出一口鲜血。
他惊恐地低下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长满獠牙的恐怖口器!
这特么是什么怪物?!
毒蜂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紧接着,极致的恐惧彻底摧毁了他的理智。
“别!别过来!”
他绝望地尖叫。
“放开我!我把钱都给你!”
“我是省城花爷的人!你敢杀我,花爷会把你碎尸万段!”
毒蜂拼命求饶,搬出了背后的靠山。
“花爷算什么东西。”
陆泽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那张恐怖的口器已经狠狠咬在了毒蜂的肩膀上。
“呲——”
一滴墨绿色的剧毒黏液,顺着蜈蚣的獠牙,注入了毒蜂的体内。
“呃……呃……”
毒蜂的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咯咯声,连半句完整的惨叫都发不出来。
他惊悚地看着自己的肩膀。
那里的皮肉,就像是倒进了强酸里的雪糕。
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发黑、融化、溃烂!
“救……救命……”
毒素蔓延得太快了。
一秒钟。
毒蜂的左半边身子彻底失去了知觉。
两秒钟。
他那身在暗网引以为傲的格斗肌肉,化作了一滩滩腥臭的血水,滴落在青砖上。
“我错了……放过我……”
毒蜂那双倒三角眼里,终于流露出了极度的绝望和哀求。
他死死盯着依然坐在太师椅上的陆泽。
这个年轻人,连头都没回。
只是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恐怖怪物,就把他这个暗网杀手当成了夜宵!
三秒钟。
毒蜂的眼珠瞬间充血爆裂。
整个人彻底化作一滩冒着绿泡的血水。
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
死得悄无声息,干干净净。
巨型蜈蚣兴奋地吸食着地上的血水。
它甲壳上的金属冷光似乎更亮了几分。
陆泽这才转过身。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冷酷地看着地上的那滩痕迹。
“顶级杀手?就这点能耐。”
陆泽嗤笑一声,“连我一头宠物都打不过。”
他根本没把这当回事。
王麻子能请来的货色,也就这种水平了。
“去,到后院守着。”陆泽对着巨型蜈蚣命令道。
蜈蚣顺从地伏低身子,迅速爬向黑暗的后院。
陆泽刚准备收拾一下桌子。
突然,他的视线被血水里的一点微光吸引了。
那是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金属扣。
毒蜂整个人都被剧毒融化了。
但这枚金属扣竟然完好无损地泡在强酸般的血水里。
而且。
金属扣的表面,正在以极高的频率,闪烁着刺眼的红光!
“滴——滴——滴!”
急促的电子蜂鸣声在正堂里显得尤为诡异。
陆泽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是什么玩意儿?”
他找来一根木棍,将金属扣挑了出来。
红光闪烁得越来越快。
“生命体征定位器。”
陆泽以前在视频里见过这东西的科普。
这通常是顶级雇佣兵或杀手用来保命的后手。
一旦携带者生命体征消失,定位器就会立刻将最后的位置坐标,发送给幕后的雇主!
“也就是说,省城背后的那些人,已经知道杀手死在这里了。”
陆泽看着闪烁的红光,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极度的冰冷。
就在毒蜂化为血水的这一刻,江州这个不起眼的乡下老宅的坐标,已经彻底暴露了。
陆泽随手扔掉木棍。
“看来,这老宅是安生不了几天了。”
他走到八仙桌前,目光落在那个古老的沙盘上。
“省城的人要是敢来。”
陆泽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冷酷。
“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猛地抬脚,一脚将那枚闪烁的定位器踩得粉碎!
“咔嚓。”
刺耳的蜂鸣声戛然而止。
整个老宅再次陷入了死寂。
但陆泽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已经在省城酝酿。
“既然要玩,那就玩笔大的。”
陆泽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
“希望你们派来的人,够我的虫子吃一顿饱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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