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少的惨叫声,撕裂了神农山庄门前死一般的寂静。
他双手死死捂着呈现诡异扭曲的膝盖,在泥水里疯狂打滚。
那张原本嚣张跋扈的脸,此刻因为剧痛和极度的不可置信,扭曲成了一团。
“王叔!你打我干什么啊!”
陈飞宇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声嘶力竭地嘶吼着。
“我是陈飞宇啊!”
“是那个姓陆的穷逼得罪了您,您砸错人了啊!”
王天龙握着金丝楠木手杖的手,因为恐惧而剧烈地哆嗦着。
砸错人?
他现在恨不得直接把手杖捅进这个蠢货的喉咙里!
在来江州的路上,苏幼微的秘书已经给他透了底。
神农山庄里住着的那位,是连苏家和江州市首都得当祖宗供着的真神!
他王天龙在省城再怎么呼风唤雨,到了这头恐怖的江州巨鳄面前,连盘开胃菜都算不上。
结果自己刚下车,就听见这头蠢猪在指着真神狂吠?
王天龙根本懒得看陈飞宇一眼。
他猛地扔掉价值连城的手杖,毫不犹豫地双膝一弯。
“扑通!”
这位在省城地下只手遮天的无冕之王,就这样重重地跪在了陆泽面前。
泥水溅脏了他手工定制的西裤,他却连擦都不敢擦。
“砰!”
王天龙将头狠狠磕在满是碎石的泥地上,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陆……陆先生。”
“这畜生借着我的名头在外头乱咬人,我实在不知情!”
“我王天龙管教不严,万死难辞其咎,请陆先生责罚!”
这番话一出。
原本还在满地打滚哀嚎的陈飞宇,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
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瞪大了充血的双眼,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犹如丧家之犬的王天龙。
脑子里“轰”的一声,彻底炸成了一团浆糊。
省城地下土霸王。
杀人不眨眼的王叔。
竟然……给那个被自己踩在脚底下的穷保安下跪磕头?
还自称万死难辞其咎?
缩在保时捷轮胎旁边的沈曼,更是连呼吸都停滞了。
她惊恐地捂着自己高高肿起的脸颊,看着眼前这不可思议的一幕。
牙齿上下打架,发出“咯咯”的脆响。
陆泽依然双手插在裤兜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王天龙。
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戏般的百无聊赖。
就在这时。
车队中间,那辆最不起眼的黑色奥迪A6车门推开了。
一个穿着藏青色夹克、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下来。
看到这个男人。
陈飞宇刚刚粉碎的三观,再次遭到了毁灭性的暴击。
他认识那张脸。
江州新闻上天天都能看到的江州一把手,市首唐宏伟!
“唐……唐市首?”
陈飞宇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极致的绝望。
连市首都亲自来了?
难道,这片后山真的藏着什么惊天的大秘密?
而这个叫陆泽的家伙,到底是什么身份,竟然能让市首和省城大佬同时到场?!
唐宏伟看都没看地上的陈飞宇和王天龙一眼。
他快步走到陆泽面前,态度比旁边的苏幼微还要恭敬三分。
唐宏伟双手递上一份盖着绝密红章的牛皮纸袋。
“陆先生,查清楚了。”
“地上这个王天龙,只是省城推出来挡枪的白手套。”
“真正想要您这块地皮,并在背后指使他强买的……”
唐宏伟压低了声音,语气极其凝重。
“是省城真正的掌权人之一,外号‘王老虎’。”
听到“王老虎”三个字,跪在地上的王天龙猛地打了个冷颤。
陈飞宇则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眼中再次燃起一丝希冀。
对啊!
王叔只是个前台的,背后还有王老虎!
那可是连省城高层都要忌惮三分的绝对巨擘!
只要王老虎发话,哪怕是江州市首也得给几分薄面!
陆泽没有去接那份绝密文件。
他只是平静地伸出手。
“电话。”
唐宏伟没有丝毫迟疑,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分部级别的特供卫星电话,双手奉上。
陆泽接过电话,看了一眼文件封面上印着的那个绝密号码。
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按下。
随后,他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
沉闷的待机音在死寂的山道上回荡。
每一声,都像是踩在陈飞宇和沈曼的心尖上。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我是王老虎。”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极具上位者威严的低沉嗓音,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
陆泽低头看着泥地里瑟瑟发抖的陈飞宇。
声音慵懒,甚至带着几分笑意。
“江州后山这块地,是你想要的?”
电话那头突然沉默了。
死一般的沉默。
足足过了五秒钟。
突然,免提里传来一阵极其刺耳的杂音。
像是手机从手里滑落,重重砸在昂贵的大理石地板上。
紧接着,是一阵桌椅倒地的慌乱碰撞声。
“陆……陆爷?!”
电话那头,刚才还威严无比的王老虎,声音突然拔高了八度。
嗓音里透着一股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极致恐惧。
“苏总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
“陆爷!这是个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我那是在放屁!我连那块地的土都不敢看一眼啊!”
免提里,清晰地传来了骨头撞击地板的闷响。
哪怕隔着几百公里。
所有人都能听出,那位叱咤省城的王老虎,此刻正在电话那头疯狂地磕头!
陆泽没有理会对方的求饶,语气依旧平静如水。
“我脚下有只疯狗,说他是替你来办事收地的。”
“还说要开推土机,把我这山庄给平了。”
电话那头的王老虎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种恐惧到了极点的喘息声,让现场的每一个黑衣保镖都觉得头皮发麻。
“陆爷……您听我解释……”
陆泽直接打断了他。
“我给你半个小时。”
“不管你在省城干什么,半小时内,滚到江州来领死。”
“晚一秒,我让你全家去地下陪葬。”
说完,陆泽随手将卫星电话扔回了唐宏伟的手里。
整个山庄门前,鸦雀无声。
陈飞宇呆呆地看着陆泽。
他耳朵里还在回响着王老虎那恐惧到变调的求饶声。
支撑他嚣张到现在的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扑通。”
失去双腿支撑的陈飞宇,身子一歪。
半截身子直接栽进了泥水坑里。
他大张着嘴巴,哈喇子混合着眼泪流淌下来。
喉咙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嗬嗬”声。
这位不可一世的鼎盛地产大少爷。
竟是被一个电话,活生生吓成了白痴。
陆泽终于转过头,看向了轮胎旁边那个抖成一团的女人。
“沈曼。”
陆泽叫出了她的名字。
沈曼浑身触电般猛地一哆嗦,连滚带爬地跪趴在地上。
额头死死抵着泥水,连头都不敢抬。
陆泽俯下身,看着她那张沾满泥污的脸。
“现在,你觉得。”
“那三十万,还够买我这条看门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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