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瓶农夫山泉倾泻而出。
水柱在陆泽的视线中只是细细的一股,但落入沙盘的瞬间,却成了撕裂虚空的奇观。
而在现实里,王麻子手里那根带着风啸的纯钢撬棍,距离陆泽的膝盖只剩不到十公分。
大乾王朝,荒州边境。
流民首领林青帝干裂的嘴唇往外渗着血丝。
他双膝跪地,抬头看着宛如炼狱的赤色天空。
身后的上万流民已经连哭的力气都没了。
“天爷,真要绝了我大乾的种吗?”
林青帝的声音像个漏风的破风箱。
话音刚落。
天,裂开了。
一声震碎九霄的轰鸣从苍穹之巅炸响。
所有流民艰难地抬起头,那眼珠子瞬间瞪得快要掉出眼眶。
只见云层被一只不可名状的无形大手生生撕裂。
紧接着,一条宽达万丈的晶莹天河,带着灭世般的威压,从九天之外轰然倒灌!
那是极其纯净、没有任何杂质的生命之水。
“水……水!”
“天河降世!老天爷显灵了!”
“神仙没有抛弃我们啊!”
狂暴的水流砸在干涸的大地上,瞬间化作无数条奔腾的江河,滋润着龟裂的土地。
林青帝趴在泥水里,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甘甜的水液。
眼泪混合着泥浆疯狂冲刷着他枯槁的脸庞。
“死吧!”
现实中,王麻子的狞笑近在咫尺。
就在钢棍即将敲断陆泽膝盖的千钧一发之际。
陆泽的脑海里“轰”地炸开了一道空灵的声响。
那是上万微观小人极致狂热的信仰嘶吼!
这股嘶吼夹杂着庞大的精神力,瞬间冲刷过他的四肢百骸。
陆泽原本因为右手被刺穿而流失的体力,竟在这一秒诡异地充盈起来。
他......左手猛地往桌沿一撑,双腿肌肉骤然发力。
“砰!”
纯钢撬棍狠狠砸在了青砖上。
碎石飞溅,却堪堪擦过了陆泽的裤腿。
王麻子愣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一个重伤脱力的小子,居然能躲过他这十拿九稳的一棍。
“你特么......属泥鳅的?”
王麻子骂骂咧咧地直起腰,刚想补上一脚。
陆泽却根本没看他,双眼死死盯着桌上的沙盘。
沙盘里,林青帝正带领着上万流民,朝着天穹疯狂磕头。
“伟大的天神!您赐下神瀑,救我等于水火!”
“草民林青帝,愿奉上举族之宝,以此叩谢神明恩典!”
说完,林青帝双手捧起一块黄褐色的石头,恭恭敬敬地放在了泥土祭坛上。
在陆泽的眼里,那只是一块黄豆大小的微光。
但他心脏却开始不受控制地狂跳。
因为那是金光。
极度纯粹的金色!
陆泽深吸了一口气,左手在桌子抽屉里疯狂翻找。
“找死呢......还敢无视老子!”
王麻子火冒三丈,举起钢棍就要砸陆泽的后脑勺。
“找到了!”
陆泽手里多了一把平时修补木雕用的长柄镊子。
他看都没看脑后的风声,左手握着镊子,极其精准地探入沙盘。
夹住那颗黄豆大小的“金光”。
猛地拔出。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脱离沙盘结界的瞬间,那颗黄豆大小的光点,迎风暴涨!
“哐当!”
陆泽左手猛地一沉,手腕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重量拉脱臼。
原本微小的东西,此刻变成了一块比成年人拳头还要大上一圈的不规则金属块!
重!极度的重!
少说有两公斤重!
阳光从破裂的门顶照进来,打在这块金属上。
璀璨、刺眼、充满着让人呼吸急促的粗犷金黄!
这是天然狗头金!
王麻子砸到一半的钢棍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他那双绿豆大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喉结不受控制地疯狂滚动。
“咕咚。”
巨大的吞咽声在寂静的正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这他妈……是金子?!
陆泽没有理会王麻子见了鬼的表情。
他单手拎着这块沉甸甸的狗头金,强忍着右手掌心滴血的剧痛,大步跨出了正堂。
院子外。
挖掘机的发动机还在轰鸣。
十几个地痞流氓正靠在铲车旁边抽烟吹牛。
“王老大进去这么久,那小子八成已经被打断腿了吧?”
“废话,惹咱们老板,活腻歪了。”
正说着。
老宅破碎的门框处,陆泽走了出来。
他浑身是土,右手还滴着血,但那挺直的脊梁骨里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森冷。
全场安静了一瞬。
挖掘机师傅探出脑袋。
“哟,硬骨头出来了?签没签字啊?”
陆泽没说话,大步走到挖掘机面前。
他缓缓抬起左手。
手里那块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光芒的巨大金属,彻底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中。
周围响起了整齐划一的倒吸凉气声。
“嘶——”
“卧槽!那是啥?那他妈是啥?!”
“金子?那么大一块狗头金?我眼花了吧!”
好几个流氓夹在指间的烟头掉在了鞋面上都没察觉,全张大了嘴巴。
陆泽嘴角扯出一个嘲弄的弧度。
他高举左手。
“两万块钱就想买我爷爷的宅子?”
“砰!!!”
两公斤重的天然狗头金,被陆泽狠狠砸在了挖掘机那沾满泥土的黑色履带上!
巨大的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
金砖卡在钢铁履带的缝隙里,那抹极其纯粹的金色,刺瞎了在场所有人的狗眼。
全场死寂。
连挖掘机的发动机声音似乎都被这股土豪之气给压了下去。
陆泽冷冷地环视一圈。
“两百万的违约金是吧?”
“这块石头市值少说一百万。”
“够不够?不够老子回头再给你拿两块!”
震撼。
彻头彻尾的震撼。
但仅仅过了两秒钟。
一阵急促而粗重的呼吸声从陆泽身后传来。
王麻子双眼通红,像是赌红了眼的恶狼,死死盯着履带上的那块狗头金。
贪婪彻底吞噬了他的理智。
“荒山野岭的,弄死你这金子也是我的!”
王麻子面露凶光,一把丢掉手里的钢制撬棍。
他反手从腰后抽出一根漆黑的精钢甩棍。
“兄弟们,抄家伙!”
“打死算我的!”
劲风袭来,甩棍直奔陆泽后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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