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她没有联系父亲，而是直接越级，拨通了家主苏敬南的专线。
电话接通，苏敬她甚至能感觉到线路那头传来的、家主那如同实质般的威严气息。
“说。”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字传来。
“家主，是我，苏婉。”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黑犬’提出了新的交易条件。”
“功法？”苏敬南的声音波澜不惊，显然已经通过苏婉的父亲知道了此事。
“是的。它……它说可以拿出等价的情报来交换。”苏婉的语速有些快，“它说，它知道江城还有三处我们尚未发现的灵气节点。”
线路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苏婉甚至能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她知道，这短短的沉默里，蕴含着怎样的惊涛骇浪。
许久，苏敬南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凝重：“你确定？”
“我确定。这是它亲爪……亲自写下的。”
“……”又是一阵沉默，像是在权衡这其中的利弊与风险，“一个畜生，如何能知晓此等机密？”
“我不知道。”苏婉诚实地回答，“但它的眼神，不像是在说谎。而且，它之前提供的关于邪修据点的情报，分毫不差。”
“好……”苏敬南似乎做出了决定，“三个灵气节点，价值确实远在一部基础功法之上。但苏家的功法，不可轻传。风险与收益并存，我们需要验证。”
“家主的意思是？”
“让他先拿出一个节点的位置作为证明。派人去核实，如果属实，交易就可以继续。”苏敬南的语气不容置疑，“功法，就给它一部《基础引气诀》。烂大街的货色，但胜在完整，足以显现我们的诚意，也方便我们观察它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我明白了。”
“苏婉，”家主最后叮嘱道，“记住，从现在开始，它不再是你的宠物或者线索提供者。它是一个平等的、充满了未知的交易对象。收起你的轻视，拿出你作为苏家嫡女应有的手腕。”
通讯中断。
苏婉站在卧室里，闭上眼，将家主的话在心中反复回味。
平等的交易对象。
她苦笑了一下，原来家主比她看得更通透。
整理好情绪，苏婉打开房门，重新回到客厅。
林宵依旧趴在原来的地方，仿佛睡着了，但苏婉知道，它在等她。
“家族同意了你的条件。”苏婉的声音恢复了冷静，她直视着林宵的眼睛，“但有一个前提。你需要先证明你情报的价值。说出其中一个灵气节点的位置，我们会派人去验证。如果属一实，功法自会奉上。”
林宵缓缓睁开眼。
这个要求，完全在他的预料之中。
不见兔子不撒鹰，这是人类最基本的谨慎。
他站起身，走到刚才刻字的地方，伸出爪子，在地板上再次刻画起来。
“吱……嘎……”
这一次，他刻下的字更多，也更详细。
“老城区，许家巷，尽头废弃古井。”
“每月十五，子时。”
“灵雾自井口涌出，持续三刻。”
写完，他抬头看向苏婉，眼神里带着一丝“我已经仁至义尽”的坦然。
苏婉将这三行字牢牢记在心里，每一个细节都让她心惊。如此精确的时间和地点，不像是信口胡诌。
“好。”她点点头，“三天后，就是十五。你等我的消息。”
林宵没有再停留，他转身，迈着轻快的步伐，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
三天后的深夜，农历七月十五。
江城老城区，许家巷的尽头。
这里是即将被拆迁的区域，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断壁残垣和疯长的野草，在清冷的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
巷子尽头，一口被半截石墙挡住的古井，静静地躺在阴影里。
两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潜伏在不远处一座破败的屋顶上，一动不动，与黑夜融为一体。
正是奉命前来查探的张烈，以及一名苏家的暗堂成员。
“张哥，你说……一只狗说的话，能信吗？”那名暗堂成员低声问道，语气里充满了怀疑。
“家主的命令，我们执行便是。”张烈面无表情，但他的目光，却死死地锁定着那口古井，心里同样在打鼓。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从远处市中心模糊传来时，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原本寂静的古井周围，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丝丝、一缕缕极其微弱的白色雾气，毫无征兆地从黑洞洞的井口中缓缓升起。
那雾气在月光下几乎难以察觉，但张烈和那名暗堂成员的眼中，却同时爆发出精光。
他们感受到了！
那不是普通的水汽，那是精纯到了极点的天地灵气！
雾气越来越多，在井口上方盘旋、汇聚，形成一团直径约一米左右的灵雾团。周围的空气，都因此变得清新而甘甜。
张烈拿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罗盘，罗盘的指针疯狂地旋转起来，边缘的刻度亮起了刺眼的红光。
“灵气浓度……堪比家族后山的那口灵泉了！”暗堂成员失声惊呼。
这绝对是一个从未被发现的、品质极高的灵气节点！
灵雾持续了大约四十五分钟，便如同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地缩回井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若不是空气中还残留着那沁人心脾的灵气，刚才的一切，仿佛都只是一场幻觉。
“立刻……向家主汇报！”张烈收起罗盘，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看着那口恢复了平静的古井，再想到提供这个情报的，竟然是一只黑犬，心中顿时涌起一股荒谬绝伦的感觉。
这个世界，真的要变天了。
又是一个夜晚。
林宵再次来到苏婉的公寓。
这一次，苏婉的态度发生了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
她没有准备妖兽肉，而是恭敬地将林宵引到沙发上，然后从一个精致的木盒里，取出了一枚通体温润的白色玉简，小心翼翼地放在林宵面前。
“这是你要的东西。”苏婉看着林宵，眼神复杂无比，有敬畏，有好奇，也有一丝忌惮，“《基础引气诀》。虽然是修真界流传最广的功法，但这一部，是经过我们苏家历代先祖补全的完整版本，没有任何缺陷，可以一直修炼到炼气期大圆满。”
她顿了顿，补充道：“家族承诺，只要你提供出另外两个灵气节点的位置，并且确认属实，我们会为你提供更高阶的功法，甚至……妖修专用的传承。”
林宵看着那枚玉简。
这东西，他只在小说里见过。
他伸出爪子，轻轻碰了一下玉简。
冰凉的触感传来，紧接着，脑海中系统的声音响起。
【检测到修真功法载体·玉简。蕴含信息流。是否进行读取？】
“是。”
林宵心中默念。
下一秒，一股庞大的信息流，顺着他的爪子，涌入他的脑海。
无数的文字、晦涩的口诀、以及一幅幅复杂的人体经脉运行图，在他的意识中展开。
奇妙的是，当他试图理解那些经脉图时，图像竟然自动转化，变成了一幅犬类身体的经脉结构图，每一条灵气的运行路线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林宵默默收回爪子，将玉简推到一边，然后对着苏婉，郑重地低下了头。
这既是表示感谢，也是宣告交易的正式达成。
“不必客气，这是你应得的。”苏婉轻声说道，“修炼一途，困难重重。尤其你是灵兽之身，要凝聚妖丹，比人类更加艰难。好自为之。”
林宵点了点头，没有再停留。
他跳下沙发，叼起那枚比他想象中要轻巧许多的玉简，转身消失在门外。
找到一处绝对安全的废弃管道深处，林宵将玉简放在面前，再次沉入心神。
《基础引气诀》的总纲，在他的脑海中缓缓浮现。
“天地有灵，万物有窍，以身纳之，可窥大道……”
他闭上双眼，按照功法记载的第一个周天路线，开始尝试着引导体内那丝微弱的、属于灵兽的本源力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