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带着倒刺的合金鞭狠狠抽在背脊上，皮肉翻卷的声音在死寂的废墟中格外刺耳。
林安咬着牙，硬是一声没吭，只是死死抓着手里那个装满死人牙齿的破布袋。
“装死？起来！”
监工穿着厚重的外骨骼装甲，像踢一条野狗般将林安踹出三米远。
“只有三分钟，S级兽潮就要吞没第九区！你们这群F级的垃圾，现在就给我去A3区把那些‘高贵’的尸体拖回来！”
林安从满是辐射灰尘的泥地里爬起来，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沫。
A3区？
那是核心交战区，现在不仅有残余的辐射，更是兽潮的第一冲击点。
让一群连觉醒都没有的F级收尸人去那里，跟喂食没什么区别。
“头儿，那是送死……”旁边一个瘦小的收尸人刚哆嗦着开口。
“砰！”
监工手里的动能枪响了。
瘦小男人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炸开，红白之物溅了林安一脸。
监工吹了吹枪口的烟，面罩下的声音毫无波澜：“不去，现在就死。去了，还能搏个全尸让家里领抚恤金。”
这就是第九区。
人命比子弹便宜。
林安低头，擦掉眼皮上的血，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死寂。
“我去。”
他捡起地上一把生锈的剔骨刀——这是他唯一的吃饭家伙，据说以前是用来给变异猪修脚的。
监工冷笑一声：“算你识相。记住，我们要的是‘剑圣’大人的遗骸，要是少了一根头发，把你剁碎了都赔不起。”
林安转身，拖着沉重的步伐冲进灰蒙蒙的雾气中。
越过警戒线，空气里的血腥味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
遍地都是残肢断臂。
有人类的，也有魔兽的。
林安没有看那些价值连城的魔兽晶核，在这个距离兽潮只有几公里的地方，贪婪是会死人的。
他的目标很明确——前面那个巨大的陨石坑。
坑底，跪着一个人。
即便已经死去多时，那具尸体依然散发着恐怖的威压，周围十米内的灰尘都悬浮在半空，不敢落下。
人族守护神，剑圣叶苍。
三个小时前，他一人一剑挡住了兽潮先锋，力竭而亡。
林安顶着那股仿佛要撕裂皮肤的锐气，一步步挪到坑底。
“得罪了，大人物。”
林安嘴里念叨着，手上的动作却极快。收尸人的规矩，摸到什么算什么，哪怕是剑圣衣服上的一颗纽扣，在黑市也能换一个月的营养膏。
他的手触碰到了剑圣冰冷的手背。
就在指尖接触皮肤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战栗感直冲天灵盖。
世界仿佛静止了。
林安的眼前没有出现什么老爷爷，只有一行泛着幽蓝色光芒的数据代码，突兀地悬浮在视网膜上。
【检测到高阶可提取目标】
【目标：人族剑圣（已死亡）】
【发现金色传说词条：「万物皆斩」】
【效果：无视物理防御，切断已知物质结构，附带规则级锋锐。】
【是否剪切？】
林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四周。
没人。
只有远处兽潮奔袭引发的地面震颤，像闷雷一样滚滚而来。
幻觉？
不，那种真实的数据流动感，绝不是濒死的幻觉。
作为F级废物的十八年，被踩在泥里求食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林安盯着那个悬浮的【是】，几乎是恶狠狠地在心里吼了出来。
“剪切！”
嗡——
剑圣的尸体突然微微一震。
在林安的视野中，一团耀眼的金色光团从尸体上剥离出来，像是一串被截断的代码，在他的掌心疯狂跳动。
与此同时，剑圣那原本虽死犹生的恐怖威压，瞬间烟消云散。
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普通的皮囊。
【剪切成功！】
【请选择粘贴载体。】
载体？
林安手里只有那把生锈的修脚刀。
刀刃已经卷了，上面还沾着不知道是人还是兽的黑血，看起来随时会断成两截。
“就它了。”
林安没有任何犹豫，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金色的光团瞬间没入锈刀之中。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神器出世的光柱。
那把修脚刀依然生锈，依然破旧。
但在林安的数据视野里，这把刀的属性已经变了。
【物品：生锈的修脚刀】
【词条：「万物皆斩（金）」】
【耐久：10/10（注：因载体材质过差，每次攻击消耗1点耐久）】
这就完了？
林安握着刀，那种血肉相连的掌控感让他有些恍惚。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引擎轰鸣声撕破了迷雾。
“林安！你个废物磨蹭什么呢！”
那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监工,驾驶着一台三米高的轻型机甲，轰然落在陨石坑边。
C级合金机甲，“暴徒”III型。
那是战场上的绞肉机，那只巨大的液压机械足抬起，带着呼啸的风声悬在林安头顶。
监工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戏谑和暴虐：“兽潮还有三十秒，看来你是搬不动剑圣大人了。既然这样，你就留下来给剑圣陪葬吧！”
机械足并没有踩下，而是故意悬着，他在欣赏猎物临死前的恐惧。
这是他枯燥驻守生涯中唯一的乐趣。
以往，这时候的林安应该已经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地把所有私藏的牙齿和硬币都掏出来求饶。
但今天，坑底很安静。
林安缓缓抬起头。
那双眸子里的死寂正在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饿狼看到肉时的幽绿光芒。
他没有看那台恐怖的机甲，而是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生锈的、只有巴掌大的修脚刀。
嘴角，一点点咧开。
“陪葬？”
林安的声音很轻，在轰鸣的兽潮前奏中几乎听不见。
但他握刀的手指骨节发白，不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一种压抑了十八年，终于找到宣泄口的疯狂兴奋。
“好啊。”
他甚至向前迈了一步，正对着那只足以把他踩成肉泥的钢铁巨足。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给谁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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