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站在心理学院的楼下，看着进进出出的学生。
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梦。
陈寂在批注里写的那些话。“如果能控制梦境，就能控制记忆的提取。”
还有系统，那个在他脑子里突然出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如果能在梦里找到它呢？
不是被动地等它出现，而是主动去找。像走进一间屋子一样，走进自己的意识深处。
如果能找到，没准可以探寻到更多的信息。
他总有一种感觉，最近发生的所有事都可能是因为这个“系统”而起的。
他闭上眼睛尝试感受了一下，什么也没有。
睁开眼，还是那些学生，那栋楼，那片天。
好吧，这样是无效的，他想，也许需要一点方法。
睡前想着某个问题，或者把那两本书放在枕边，或者……
算了，现在想这些没用。
他往楼里走去。
心理学院的楼道很宽，墙上贴满了各种讲座海报、学术通知。
林默一层一层往上转悠，漫无目的。
走到五楼的时候，他看见走廊尽头堆着一些桌椅。
可能是最近有考试，教室里需要腾位置，多余的桌椅就被搬了出来。
几张旧桌子摞在一起，旁边堆着几把椅子，把走廊挤得窄了一些。
三个女生站在那堆桌椅旁边聊天。
阳光照落在她们身上，画面很平常。
林默没在意，继续往前走。
经过她们身边的时候，他余光扫了一眼。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左边那个女生，表情有点不对。
其他两个女生一直在说笑，她只是静静的站在左边，侧着脑袋好像在倾听。
眼神直直的，嘴角微微动，像是在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她的手搭在旁边摞起的桌子上，手指轻轻抠着桌沿。
另外两个女生还在说话，没注意到她的异样。
林默站在原地，看着她。
忽然——
脑子里那个声音响了。
“检测到宿主处于关键事件边缘。预判结果：目标将在3秒内踩上桌椅，翻上窗台，向外跳下。”
林默瞳孔一缩。
三秒。
他来不及多想。
那个女生已经开始动了——她一脚踩上旁边的椅子，另一只脚往桌子上跨。
“同学！”
林默冲上去，一把抓住她的胳膊。
女生半个身子已经探出去了，被他猛地拽回来，整个人往后一仰，撞在墙上。
“你干嘛——！”旁边的两个女生惊叫起来。
那堆桌椅被撞得晃了晃，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被拽住的女生愣愣地看着林默，眼神还是直的，像没反应过来。
“你刚才要干什么？”林默盯着她，喘着气。
女生张了张嘴。
“我……我不知道……”
她的声音很轻，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在往栏杆上爬。”林默说。
女生愣住了。
旁边的两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不会吧……她刚才……”
“我没看见啊……”
林默没理她们，继续盯着那个女生。
“你知道自己在哪吗？”
女生看着他，眼神慢慢聚焦了一点。
“我……我在学校啊。”
“几楼？”
“五……五楼？”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我刚才……我刚才就觉得……”她说不下去了，低头看见自己踩过的桌椅，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我想干什么？”她喃喃地问。
另外两个女生围上去，七嘴八舌地问她怎么了。
林默退后一步，看着她们。
脑子里那个声音又响了。
“预判成功。代价已扣除。”
代价。
这次又是什么代价？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因为走廊另一端突然传来一声尖叫。
这次的尖叫掺杂着恐惧。
林默转头。
那边也有一处栏杆，栏杆前也堆着桌椅——同样的配置，同样的高度。
一个男生的身影，正站在那些桌子上。
旁边有几个学生愣在原地，像是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下来！”有人喊。
但那个男生一只脚已经踏空。
林默来不及跑过去，那个男生只是轻轻往前迈出了一步。
一切都发生在几秒内。
尖叫声从楼下传来。
有人在喊“有人跳楼了”“快打120”。
林默站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个男生，他连脸都没看清。
周围的几个教室门打开了，学生涌出来，往走廊另一端跑。
有人哭喊，有人尖叫，有人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林默身边的三个女生也跑过去了。
那个被他救下的女生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惊恐。
林默一个人站在那儿，看着那些慌乱的身影。
有人喊“让开让开”，有老师喊“别看了都回去”，有人拿着手机在打电话。
一片混乱。
他慢慢往后退。
退到楼梯口，他转身往下走。
走到四楼，三楼，二楼。
每一层都有人在往楼下跑，去看发生了什么。
他顺着人流往下走，没人注意到他。
走到一楼，门口已经围了一圈人。
远处隐约有人躺在地上，周围全是血。
一阵干呕的声音传出，立马像病毒传播一样，周围也响起了更多的干呕，呕吐声。
林默没往那边看了。
他从人群边缘穿过去，往外走。
走到楼外，阳光刺眼。
他站在那儿，愣了几秒。
刚才那个女生，他救下来了，但那个男生，他没来得及。
他甚至不知道那个男生是谁。
他想回头看一眼，但还是止住了脑袋。
他继续往前走。
走出心理学院的范围，走出那条路，走到牌坊下面。
停下来。
他发现自己不知道该往哪走了。
不是不知道该去哪，是真的不记得路。
左边那条街是去哪的？右边那条呢？
他站在牌坊下面，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记得刚才那件事，那个茫然的女生，那个男生，那个跳下去的身影。
但路怎么走？
他不知道。
他掏出手机，想查地图。
手指停在屏幕上。
他发现自己连酒店的名字都想不起来了。
代价。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刚才救了一个人。
代价是，他忘了华大。
忘了这三天走过的每一条路。
忘了哪边是东门，哪边是书店，哪边是那棵槐树。
他站在那儿，很久。
阳光照在他身上，很暖。
但他觉得浑身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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