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呆呆的站在楼下，看着来往匆忙的人。
左边那条街是去哪的？右边那条呢？
他突然感觉一切都好陌生。
好像这不是他的母校，他是第一次来参观的游客。
他掏出手机，打开导航，酒店的名字他想了三秒才想起来。
还好还好没忘干净。
林默感到庆幸，这次的代价就是忘记华大里的路吗，如果是像上次的冲咖啡一样，自己要多久才能发现呢？
他顺着导航往回走。
救护车的警笛声传来，闻讯而来的人也越来越多。
林默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但走出几步，他听见身后飘来几句对话。
“……听说那个男生昨晚还在群里说话来着。”
“真的假的？”
“我室友跟他一个社团的，说完全看不出他有什么心里问题。”
“那怎么突然就……”
“谁知道呢，听说还有一个女生也想跳楼，被拉住了，现在还在校医院躺着。”
林默放慢脚步。
“校医院？”
“嗯，听说她一直不说话，就盯着天花板。”
“会不会是被吓傻了？”
“不知道。”
林默站在路边，听了一会儿。
那几个学生已经走远了。
他继续往酒店走。
回到房间，他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脑子里一直转着刚才那些话。
那个女生，还在校医院，不说话，盯着天花板。
这和他有几分诡异的相似。
他想起她最后回头看他的那一眼。
惊恐，茫然，感激。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那条普通的街，车来车往，有人走路，有人骑车。
和之前一样。
但他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他感觉一场暴风雨正在酝酿。
他看了几分钟，转身出了门。
他不想待在屋里了。
他下楼，走到街上。
该往哪走？
现在他的心很乱，不仅仅是因为那个男生跳楼带来的冲击，更多的是未知的乌云已经把他包裹住了。
他看见一个公交站，走过去，随便上了一辆车。
他想在这座待了四年的城市里转转。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开动了。
窗外的街景慢慢往后移，店铺，行人，红绿灯。
和任何一座城市的任何一条街没什么区别。
林默靠着窗，看着那些画面从眼前滑过去。
车停了一站，上来几个人。
一个中年女人坐到他前面，掏出手机开始刷短视频，外放的声音很吵，是那种夸张的笑声。
林默没动。
又过了几站，上来两个年轻人，站在过道里聊天。
“你听说了吗？”
“……你说的是华大那个事吧？”
“对，就今天上午，心理学院那边。”
林默耳朵动了一下。
“我听说了，有人跳楼，还有一个被拉住了。”
“太吓人了，好好的怎么就发生这种事了。”
“那个被拉住的，听说是个女生。”
“救她的人是谁？”
“不知道，好像是路过的人。”
“路过的人怎么知道她要跳？”
“谁知道呢，可能正好看见吧。”
林默没回头，继续看着窗外。
“那个男生呢？”
“没了，当场就不行了。”
“太惨了。”
“我听我朋友说，那男生平时挺正常的，完全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那就是一时冲动呗。”
“谁知道呢。”
两个年轻人聊了几句，到站下车了。
林默坐在座位上，没动。
一时冲动？
他想起那个男生的动作，轻轻往前迈了一步，不是“跳”，是“迈”。
像有人推着他。
不，不是推，是引导，是让他觉得，往前走一步是对的。
仿佛只是在散步一样。
林默闭上眼。
车继续开。
又过了几站，上来一个老太太，拎着一袋子菜，坐到他旁边。
林默往里面挪了挪。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
车摇摇晃晃地开着，窗外的高楼慢慢变少，变成矮房，变成工地，变成农田。
林默不知道自己到了哪。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快五点了。
下一站，他下了车。
是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周围是待拆的老房子，墙上写着大大的“拆”字。
没有人，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堆里翻东西。
他站在路边，看了一会儿。
然后上了回去的车。
他从公交车上下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站在路边，看着周围熟悉又陌生的街景，掏出手机，导航回酒店。
走了十几分钟，推开门，倒在床上。
林默坐在床边，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事。
那两个年轻人说的话，老太太看他的那一眼，还有那些野猫。
他想起那个还在校医院的女生。
她盯着天花板的时候，会在想什么？
她记不记得自己差点跳下去？
她知不知道有人救了她？
他不知道。
他掏出手机，翻到沈瑶的名片。
苏念回去了，不能打扰她，但这件事，他得找人问问。
他看着那串手机号，看了几秒，然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几声，接了。
“沈瑶。”对面的声音还是那么干脆。
“我是林默。”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又怎么了？”
林默顿了一下。
“今天华大这边，”他说，“有个学生跳楼了。”
电话那头没说话。
“还有一个，差点跳了，被我拉住了。”
沈瑶开口了。
“你在现场？”
“在。”
“什么人？”
“学生，心理学院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想让我查什么？”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那个跳楼的男生，”他说，“我想知道他有没有什么异常。”
“什么异常？”
“比如……最近忘东西，或者行为反常。”
沈瑶没说话。
林默听见键盘敲击的声音，很轻，一下一下的。
“还有一个。”他说。
“说。”
“那个被我拉住的女生，现在在校医院，我想知道她的情况。”
键盘声停了。
“你想让我去查两个素不相干的学生？”沈瑶的声音有点怪，“我是刑警，不是私家侦探。”
林默没说话。
过了几秒，沈瑶叹了口气。
“行吧。我试试。”
“谢谢。”
“别谢太早，不一定查得到。”
电话挂了。
林默握着手机，坐在床边。
窗外，天已经黑了。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
但他总得做点什么。
今天那个男生，他没拉住。
明天呢？
后天呢？
还会不会有下一个？
他得知道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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