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在床上，脑子里还在转刚才电话里沈瑶那句“我试试”。
她愿不愿意帮忙？能查到什么？
窗外有车开过的声音，很远。
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今天那个男生的脸，他都没看清。
但那个女生最后看他的那一眼，他记得。
一夜没睡好。
第二天早上，林默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亮了。
他坐起来，看了眼手机，八点二十。
洗漱，下楼，在路边买了两个包子，边吃边往华大走。
走到东门下面，他停下来。
看着那条熟悉又陌生的路。
掏出手机，打开导航，输入“华大校医院”。
昨天那几个学生说，那个女生在校医院。
他跟着导航走。
但走了几步，他还是不太确定方向。
左右看看，拉住一个路过的学生。
“同学，请问校医院往哪边走？”
那个学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这是个男生，戴着眼镜，表情有点木。
“直走，第二个路口右转，看到一栋白色的楼就是。”
“谢谢。”
林默按着指的路走。
路上他注意到一些事。
人比昨天少了，欢笑声也藏起来了。
不是那种明显的少，是感觉上的。
往常这个时候，路上应该有很多赶着上课的学生，说说笑笑，骑着共享单车窜来窜去。
今天零零散散的。
而且非常安静。
没人聊天，没人说笑，就低着头走路，脚步匆匆。
林默放慢脚步，看了看周围。
有几个学生从他身边经过，表情都差不多——木的，没什么精神。
他想起了昨天那个女生。
她站在走廊上的时候，好像也是这种表情。
不对，不是表情，她是那种……茫然，无知，像是人在这里，魂不在这里。
他心里动了一下，好似捕捉到什么。
继续往前走。
路过一栋教学楼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在打电话。
“……我真的不知道，他昨天还好好的……”
另一个声音说：“你别说这个了，我听不了……”
林默没停，继续走。
第二个路口右转。
果然看到一栋白色的楼。
三层，门口有个小花园，几棵桂花树种在两边，有人在花园的长椅上坐着，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校医院。
林默站在门口，往里面看了一眼。
大厅里坐着几个人。
有学生，有老师模样的中年人，还有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在窗口后面低头写着什么。
他推门进去。
护士抬起头。
“看病吗？”
“不是。”林默说，“我找人。”
“找谁？”
林默顿了一下。
他不知道那个女生叫什么。
“昨天心理学院那个。”他说，“差点出事的女生。”
护士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奇怪。
“你是她什么人？”
“……朋友。”
护士沉默了几秒。
“三楼，302。”她说，“但是别待太久。”
林默点头，往楼梯走。
走到一楼拐角的时候，他听见有人在低声说话。
“……听说那个跳楼的男生今早火化了。”
“这么快？”
“家里人来过了，不想拖。”
“唉……”
林默脚步没停，继续往上走。
二楼。
走廊里站着几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凑在一起小声说着什么。
看见他上来，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继续说话。
林默从他们身边经过，往三楼走。
到三楼，走廊里站着两个人。
他认出来了。
是昨天旁边那两个女生。
她们也看见了他。
“你——”其中一个指着他，眼睛睁大了，“你是昨天那个人！”
林默停下来。
“是你拉住小晨的！”另一个女生也认出来了，“我记得你！你当时一下冲上去……”
林默点了点头。
两个女生互相看了一眼，表情复杂。
“你怎么来了？”第一个女生问。
“我想来看看她。”林默说，“她怎么样了？”
两个女生沉默了几秒。
“还是不说话。”第二个女生低声说，“从昨天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
“就盯着天花板。”另一个补充，“医生说她需要休息，让我们别打扰她。”
林默站在那儿，没说话。
走廊尽头，有个护士推着车经过，轮子在地上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你……”第一个女生犹豫了一下，“你昨天怎么知道她要……”
她没说完，林默看着她。
“我看见她表情不对。”他说。
两个女生又互相看了一眼。
她们也是学心理的，这套说辞她们半信半疑。
“还是要谢谢你。”第二个女生说，声音小小的，有点哑，“如果不是你……”
她没说完。
林默又点点头。
“她叫什么名字？”
“马小晨。”第一个女生说，“我们都叫她小晨。”
林默记下了这个名字。
“我能进去看看她吗？”
两个女生犹豫了一下。
“医生说别打扰……”第一个女生说。
“我就看看。”林默说，“不说话。”
她们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302。”第一个女生指了指，“我们就在外面，有事叫我们。”
林默道了谢，往302走。
走廊不长，但他走得很慢。
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带着一点桂花香。
他走到302门口。
门虚掩着。
他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
门开了。
里面是一间单人病房，不大。一张床，一把椅子，一个床头柜。
窗户开着一条缝，白色的窗帘被风吹得轻轻晃动。
床上躺着一个人。
是那个女生。
她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林默站在门口，看着她。
她没有反应。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很大，但现在没什么神采。
嘴唇有点干，脸色有点白，头发散在枕头上，乱糟糟的。
林默站在那儿，又看了几秒。
然后他走进去。
椅子就在床边，他在那把椅子上坐下。
女生没有动，也没有看他，就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能听见窗帘被风吹动的声音，能听见走廊里偶尔传来的脚步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
林默坐在那儿，看着她没有反应。
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小晨。”
女生的眼睛眨了一下，林默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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