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度净化后的第三天，麻烦来了。
那天凌晨，苏清月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推醒林凡。
“来了。”她声音发紧，“很多。”
林凡瞬间清醒：“什么来了？”
“标记。”苏清月闭着眼，浑身轻微颤抖，“高维在凡门周围……打标记。像撒网一样，一个接一个。”
林凡翻身下床，冲出门外。
天还没亮，四周一片漆黑。但他能感觉到——空气里有种说不出的压抑，像暴风雨来临前的闷热。
【新系统紧急提示】
【检测到高维标记行为】
【方式：投放微型探测单位“标记蜂”】
【数量：37只，正在凡门周边半径三公里内散布】
【功能：被标记蜂蛰刺的生物，将成为高维微型坐标】
【威胁：标记完成后，高维可直接传送低级造物至标记点】
林凡咬牙。
三十七只。三公里范围。这是要把凡门围起来。
“能定位它们吗？”他问苏清月。
苏清月睁眼，脸色苍白：“能。但它们太小，移动太快，我只能感应大概方位。”
【系统可精准定位每一只标记蜂】
【是否启用辅助追踪？】
【由宿主决定。】
林凡没犹豫：“启用。”
意识中瞬间浮现一幅立体图像——以凡门为中心，方圆三公里内，三十七个红色光点正在缓慢移动。最近的离军工厂只有五百米。
林凡抓起匕首，冲出院子。
——
第一只标记蜂在半山腰的老槐树上。
拳头大小，灰白色，像一只机械和血肉混合的怪物。六条腿，没有翅膀，但爬行速度快得惊人。它正趴在一根树枝上，尾部对准树干，准备注射什么。
林凡冲过去，一刀削断那根树枝。
标记蜂坠落，落地瞬间弹起，朝他脸上扑来——
林凡侧身，反手一刀，把它钉在树上。
灰白色液体溅出，标记蜂抽搐两秒，不动了。
【标记蜂已清除】
【剩余：36只】
林凡拔刀，转身冲向第二个红点。
——
第二个在溪沟边，已经蛰了一只野兔。兔子倒在地上抽搐，眼睛翻白，身上有个针尖大的伤口正在发黑。
林凡一刀结果兔子，再把标记蜂碾碎。
第三个在山脚乱石堆。
第四个在废弃的矿洞口。
第五个、第六个、第七个——
林凡像一台机器，在山林间狂奔、斩杀、清除。标记蜂速度快，但系统定位精准，每一次都能提前预判路线，截杀在途中。
【已清除：12只】
【剩余：25只】
林凡喘着粗气，靠在一棵树上。袖子破了，手臂上三道血痕，不知道是被树枝刮的还是被标记蜂划的。他没时间看。
苏清月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林凡！”
林凡回头，看见她跌跌撞撞跑过来，身后跟着老张和林勇，手里拿着火把和砍刀。
“你来干什么？！”林凡吼。
“帮你！”苏清月跑到他面前，指着东南方向，“那边有七只聚在一起，往山下镇子方向去了。它们要标记镇上的人！”
林凡脑子里嗡的一声。
标记镇上的人？那镇上几百个幸存者——
【标记蜂行为分析】
【目标：大规模制造坐标】
【一旦镇上居民被大量标记，高维可直接在镇内投放造物】
【凡门将陷入重围】
林凡转身就往山下冲。
——
镇子里已经乱了。
林凡冲进镇口的时候，看见十几个人在街上乱跑，有人捂着脖子惨叫，有人抱着孩子往屋里躲。一只灰白色的影子从屋顶掠过，扑向一个摔倒的老人。
林凡飞扑过去，一刀捅穿那只标记蜂，抓住老人的衣领往后一拖。
“进屋！别出来！”
老人连滚带爬钻进旁边的门洞。
林凡站起来，环顾四周。街上至少有七八个人被蛰了，有的倒在地上抽搐，有的已经不动了。更多的标记蜂在屋顶、墙壁、电线杆上爬动，尾部闪着微弱的红光——那是正在注射的标志。
【当前剩余标记蜂：31只】
【其中19只在镇内】
【建议：优先清除已完成注射的标记蜂，阻止二次注射】
林凡没时间想为什么变成了31只——可能是新投放的。他冲向最近的一只标记蜂，一刀砍断它附着的木杆，再一脚踩碎。
老张和林勇追上来，手里的砍刀乱挥。
“别乱砍！”林凡吼，“看准了再动手！砍身体！头没用！”
两人稳住，开始配合。林凡负责定位和指挥，老张和林勇负责围堵。
一只。
两只。
三只。
【已清除：19只】
【剩余：12只】
林凡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标记蜂的。他喘着粗气，正要继续冲，突然听见一声尖叫——
苏清月。
林凡转头，看见苏清月站在街角，一只标记蜂趴在她肩上，尾部对准她的脖子。
“别动！！！”
林凡冲过去，但太远了——三十米，来不及。
【防御机制自动激活】
【目标：苏清月】
【方式：意志延伸·远程净化】
下一秒，林凡感觉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抽离，像一根无形的线从胸口射出，精准击中苏清月肩上的标记蜂。
那只标记蜂僵住，尾部光芒熄灭，从苏清月肩上滑落。
死了。
苏清月愣在原地，摸着自己的脖子，完好无损。
林凡冲到她面前，一把抱住，手在发抖。
“你他妈——谁让你跟来的？！”
苏清月也在发抖，但声音很稳：“我能帮你定位。”
林凡死死抱了她两秒，松开，转头继续杀。
——
天亮的时候，最后一只标记蜂被踩碎在镇口的石碑上。
林凡坐在石碑旁边，浑身脱力。老张和林勇瘫在地上，大口喘气。苏清月挨个检查被蛰的镇民——死了四个，伤了十一个。死的是年纪大的，扛不住毒素。伤的被她用布条扎住伤口，暂时止住了血。
镇上的人慢慢从屋里探出头，看着这些浑身是血的陌生人。
一个老头颤颤巍巍走过来，看着地上的标记蜂尸体，又看向林凡。
“你们……你们是凡门的？”
林凡点头。
老头突然跪下，老泪纵横。
“恩人呐……”
镇上的人纷纷走出来，一个接一个跪下。
林凡站起来，声音沙哑：“起来。别跪。”
没人起。
林凡皱眉：“我说了，起来。凡门不受跪。”
他走过去，把最近的老头扶起来。其他人互相看看，也跟着站起来。
老头拉着林凡的手：“你们救了镇子……我们……我们怎么谢你们？”
林凡看着他，又看看那些受伤的人，开口：
“让凡门的人在镇上自由走动，能买东西，能换东西。就这一条。”
老头愣住：“就……就这样？”
“就这样。”林凡转身往回走，“死了的人，好好埋。伤了的人，好好养。凡门过几天来送药。”
他走了几步，回头看向苏清月：“走，回家。”
苏清月跟上他，轻轻握住他的手。
——
回山的路上，林凡一言不发。
苏清月知道他在想什么——刚才那一瞬间，系统自动激活的“意志延伸”，救了她。
“林凡，”她轻声说，“你那个系统……它救了我。”
林凡没说话。
“它没让我选。”苏清月说，“但它救的是我。你不高兴吗？”
林凡停下脚步，看着她。
“我不知道。”他说，“它救你，我高兴。但它没问我。”
苏清月想了想：“可它救的是我。它知道你会同意。”
林凡沉默。
【系统记录】
【防御机制自动激活：意志延伸】
【目标：苏清月】
【结果：成功】
【备注：系统判断，若宿主有决策时间，100%会选择救苏清月】
【故未等待宿主授权，直接执行】
林凡看着那行字，很久没动。
然后他在心里说：“下次，先问我。”
【明白。】
【但若苏清月濒死，系统仍将自动执行。】
林凡想反驳，但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他知道，如果重来一次，他还是会希望系统这么做。
——
回到凡门，天已大亮。
院子里挤满了人——二十六个人全在，没人睡觉，都在等他们回来。
看见林凡浑身是血走进来，刘婶第一个哭出来。老李冲上去扶住林凡，老张在后面喊“快拿水拿布”。
林凡摆摆手：“没事，不是我的血。”
苏清月被几个女的拉进屋里检查伤口，林凡坐在院子的石头上，让老张帮忙处理手臂上的伤。
王德发蹲在他旁边，压低声音：“凡少爷，镇上怎么样？”
林凡把经过说了一遍。
王德发听完，沉默很久。
“你让凡门的人在镇上自由走动，”老头说，“这是要把凡门和镇子绑一起。”
林凡点头：“绑一起，以后有事，他们不会装看不见。”
王德发想了想，笑了：“行，这招高。”
林凡没笑。他看着远处正在忙活的凡门众人，声音很轻：
“王叔，今天死了四个镇民。如果我再早到十分钟，也许能救下他们。”
王德发看着他：“凡少爷，你救不了所有人。”
“我知道。”林凡说，“但每死一个，我就得记着。”
王德发愣住。
林凡站起来，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他回头：“王叔，让人清点一下，凡门还有多少能当武器的。镇上那些标记蜂，只是开始。”
王德发重重点头。
——
【系统记录】
【标记蜂清除：37只】
【拯救镇民：11人（伤）】
【凡门与镇子：建立联系】
【林凡状态：意志稳固，轻微疲惫】
【人性锚点：苏清月（稳固+）】
【黑化阈值：0%】
【备注：宿主第一次大规模行动，系统辅助但未主导，凡门开始向外辐射影响力】
屋里，苏清月已经处理完伤口，靠在床头。
林凡进去，在她旁边坐下。
“疼吗？”
苏清月摇头：“不疼。”
沉默了一会儿，她问：“林凡，如果今天我被蛰了，你会怎么样？”
林凡没回答。
但他的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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