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蜂的事过去五天，凡门多了十七口人。
不是林凡出去收的，是他们自己找上门的。
第一天来的是一对年轻夫妻，抱着刚满周岁的孩子。男的在镇上见过林凡杀标记蜂，第二天一早就背着包袱上山。林凡问他为什么来，他说：“能杀那些东西的地方，能活人。”
林凡收下了。
第二天来了三个，是镇上被救的那几个伤者的亲戚。林凡让刘婶给他们安排住处，补了一句：“凡门规矩先讲清楚，能接受的留，不能接受的现在下山。”
三个人听完，没人走。
第三天、第四天，人越来越多——有从更远地方逃难来的，有听说“凡门不杀人”过来投奔的，还有几个是被标记蜂吓破胆的老宿主，听说凡门能“治那种怪东西”，硬着头皮来求。
林凡让老张他们挨个盘问，来历不清的不要，心思不正的不要，杀过人吃过人的——不要。
最后留下的十七个，加上原来二十六个，凡门四十三口人。
——
第五天夜里，林凡把所有人叫到院子里。
四十三个人，老的老小的小，挤成一片。火把插在墙缝里，照得人脸忽明忽暗。
林凡站在最前面，开口：
“凡门到现在，二十九天。从十九个人，变成四十三个人。”
他扫视一圈：“人多了，规矩还是那三条——不依附、不奴役、守人性。有人觉得做不到的，现在站出来，下山还来得及。”
没人动。
林凡点头：“那就第二条规矩——分工。从明天起，凡门不养闲人。能干活的干活，不能干活的做饭，不能做饭的带孩子。老张负责巡山，林勇负责放哨，刘婶管吃的，王叔管账。”
他看向王德发：“王叔，你说两句？”
王德发往前走了一步，看着那四十多张脸，眼眶有些红。
“我活了六十多年，跟过苏振邦，守过防空洞，见过太多死人和快要死的人。”老头声音沙哑，“凡门是我见过第一个……让老弱病残也能活得像人的地方。”
他指了指林凡：“凡少爷救了你们，不是让你们来享福的，是让你们来当人的。当人就得干活，就得守规矩，就得在有事的时候顶上去——都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四十三个人，喊得参差不齐。
林凡摆手：“散了，睡觉。”
——
人散了，苏清月凑过来，小声说：“你刚才那样，挺像那么回事。”
林凡看她：“哪样？”
“像当家的。”苏清月笑，“四十三口人的大家。”
林凡没接话，抬头看天。
苏清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夜空很暗，没有星星。
“它们还在吗？”她问。
“在。”林凡说，“一直在。”
苏清月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我今天又感觉到了。它们在看这边，但没之前那么急了。好像在等什么。”
林凡没说话。
他在心里问新系统。
【高维行为分析】
【标记蜂行动失败后，高维调整策略】
【当前状态：观察期】
【原因：无法精确定位凡门具体坐标，不愿大规模投放造物造成浪费】
【预计：高维将在7-15天内发动第二次进攻，规模大于第一次】
林凡收回视线。
七天到十五天。
够用了。
——
第二天开始，凡门像一台老机器，轰隆隆转起来。
老张带着几个年轻人在山路上设陷阱，砍竹子削尖埋进土里。林勇带着人在制高点搭哨棚，一天三班倒盯着山下。刘婶带着几个女的把仓库里的存粮全翻出来，数了数，只够吃十天。王德发拿着账本算半天，叹气：“得下山弄粮了。”
林凡带着林勇和老李下山，去镇上换粮。
镇上的人看见林凡，比上次热情多了。那个被救过的老头拉着林凡的手不放，非要请他进屋喝茶。林凡没喝，直接问：“哪有粮？”
老头给他指了路，还让人帮忙抬回来两袋子。
换粮的时候，林凡听见旁边有人小声说话：
“……那就是凡门的林凡？”
“就是他，那天杀那些怪物，一个人杀了十几个。”
“看着也不像啊，那么年轻。”
“年轻怎么了？人家能打，还能容人。我表妹一家三口都投过去了，说那地方不欺负人。”
林凡假装没听见，扛起粮食就走。
——
回山的路上，林勇忍不住笑：“林老大，你现在是名人了。”
林凡没理他。
老李在旁边闷声说：“名人好，名人来了不用动手，人家自己就把粮送来了。”
林凡看了他一眼，老李立刻闭嘴。
但林凡心里清楚——名声这东西，有好有坏。
好的是，以后凡门在镇上办事方便，有人愿意帮忙。
坏的是，名声传出去，不光人来，麻烦也会来。
【系统提示】
【凡门影响力扩散中】
【当前范围：方圆五十公里】
【潜在风险：高维可通过追踪“凡门”相关信息反向定位】
【建议：控制信息传播，建立外围警戒线】
林凡记下了。
——
那天夜里，苏清月又在院子里坐着，盯着夜空。
林凡出来，在她旁边坐下。
“看见什么了？”
苏清月摇头：“什么都没看见。就是……太安静了。”
林凡明白她的意思。
高维在等。这种安静，比打过来还让人不安。
他握住苏清月的手：“不管它们等什么，我们准备我们的。”
苏清月靠在他肩上，轻轻嗯了一声。
身后，四十三个人挤在几间破屋里，鼾声此起彼伏。
林凡看着那些透出微弱灯光的窗户，突然想起一件事。
一个月前，他还是一个人。
一个人在防空洞里跟系统较劲，一个人在街头流浪，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现在他有苏清月，有王德发，有老张老李刘婶，有四十三个要管的人。
【系统记录】
【凡门：第30天】
【成员：43人】
【影响力：方圆五十公里】
【林凡状态：意志稳固】
【人性锚点：苏清月（稳固）】
【黑化阈值：0%】
【备注：凡门从“避难所”转向“根据地”，林凡从“守护者”转向“当家人”】
林凡看着那行字，轻轻吐了口气。
当家人。
这个称呼，他还没习惯。
但没关系。
慢慢来。
夜很长，但天总会亮。
【本章完】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