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城的事传开之后，来凡城的人更多了。
林凡在临江城只待了两天。第一天帮着孙建国安顿那些被救的人，第二天带着队伍往南走。走的时候孙建国送到城门口，握着他的手说：“北边还有碎片，等我攒够人，我去清。你们歇一歇。”林凡没推，点了点头。
回凡城的路上，苏清月一直不太对劲。她不说话，饭也吃得少，晚上扎营的时候早早钻进睡袋里，背对着所有人。林凡以为她是累的，没多问。
第四天晚上，苏清月突然从睡袋里坐起来。
林凡没睡，靠着一棵树守夜。他转头看她：“怎么了？”
苏清月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表情很奇怪——不是害怕，是茫然，像刚做了一个很长的梦，还没醒过来。
“林凡，我感觉不到了。”
林凡心头一紧：“什么感觉不到？”
“碎片。”苏清月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从今天下午开始，我就感觉不到了。一块都感觉不到。”
林凡愣住了。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问系统。
【系统分析】
【全球碎片残留预估：约12-15块】
【苏清月感知范围：约500公里】
【感知不到的原因：剩余碎片均在500公里外，或已自然消散】
【建议：继续扩大搜索范围，或等待碎片自行聚集】
林凡睁开眼，看着苏清月。她还在看他，眼睛里有一种他没见过的东西——不是高兴，不是放松，是一种很轻很淡的、不知道该放在哪里的茫然。
“是好事。”林凡说，“说明附近的清得差不多了。”
苏清月点了点头，又躺下了。但林凡知道她没睡。他靠着树，看着天上的星星。风从南边吹过来，带着泥土和草的味道。春天了。
回凡城之后，林凡歇了三天。
第一天睡觉，第二天在城里转了一圈，第三天去后山看老张的坟。坟头的草又长高了，碑上“凡城第一人”那几个字被风吹日晒得有点模糊。林凡蹲下来拔草，拔完了也没走，就蹲在那里，看着山下的凡城。
凡城又大了。城墙加高了一层，外面挖了壕沟，沟里插着削尖的竹子。城里新修了一条路，从东门直通西门，路两边开了好几家铺子——卖粮食的，卖工具的，卖衣服的。有人在路边摆摊，卖自己编的筐、自己打的刀、自己腌的菜。乱糟糟的，但热闹。
林凡看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下山。
第四天，议事会开会。
长桌两边坐满了人。周铁、秦霜、老孙、程婉、王德发，七个议事会代表，还有几个新面孔——是从北边来的，孙建国那边的人，说想学凡城的办法，回去也搞议事会。
林凡坐在长桌的一头，听着他们吵。吵的是地。城东那片荒地，有人想开菜地，有人想盖仓库，有人想留给以后来的人。吵了半天，没吵出结果。最后投票，菜地赢了。林凡从头到尾没说一句话。
开完会，周铁走过来，搭着他的肩膀往外走。
“你现在怎么不说话？”
林凡说：“他们的事，他们定。”
周铁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走了。
林凡站在议事堂门口，看着那些人散开。有人笑，有人骂，有人勾肩搭背去喝酒。他站了一会儿，转身往家走。
苏清月在院子里洗衣服。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头发照成棕红色的。她哼着歌，调子很轻，林凡没听清是什么。
“回来了？”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洗衣服。
“嗯。”
林凡在台阶上坐下来。苏清月洗完了衣服，晾在绳子上，水滴滴答答地落在泥地上。她在他旁边坐下，靠在他肩上。
“林凡。”
“嗯。”
“我昨天去学堂了。小虎认了五十个字，丫丫认了八十个。丫丫比小虎聪明。”
“嗯。”
“刘婶说今年菜地收成好，能存一冬天的菜。”
“嗯。”
“你怎么光嗯？”
林凡想了想，说：“我在想，要是以后都没有碎片了，我干什么。”
苏清月抬起头看他：“你想干什么？”
林凡想了很久。风吹过来，晾在绳子上的衣服飘起来，像一排花花绿绿的旗子。
“种地吧。”他说，“再养几只鸡。”
苏清月笑了，笑得眼睛弯起来。
“你不是说要清完所有碎片吗？”
“总会清完的。”
苏清月又靠在他肩上。太阳慢慢偏西，把院子的影子拉得很长。远处有人在喊孩子回家吃饭，有人在吵架，有狗在叫。
林凡闭上眼睛。风暖洋洋的，带着泥土和肥皂的味道。
他不知道明天会怎样。但今天，挺好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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