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店铺，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刘枫将包裹小心地收进怀里，快步离开胡同。刚拐进通往主干道的小路时，他猛地停下了脚步。
那种熟悉的、被监视的感觉又来了。
凭他现在的实力以及已经觉醒的血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机械共鸣——不是一台两台，而是一个小队。而且，它们已经完成了合围。
刘枫缓缓后退，背贴墙壁，目光扫视着黑暗中的每一个角落。
它们从阴影中滑出。
六台，不，八台。清一色的“维护者-IV型”治安机器人，深灰色外壳，幽蓝的传感器光芒在黑暗中像鬼火。它们的阵型很专业，完全封死了这条小路的进出口。
为首的机器人抬起机械臂，合成音平稳响起：“检测到未登记高能生命体。请配合调查，说明身份与意图。”
刘枫没有回答。他大脑快速计算逃脱路线。左侧是三层楼高的砖墙，右侧是堆满杂物的死胡同，前方六台机器人，后方巷口又出现了两台。八台，一个完整的战术小队。
“警告：抗拒执法将采取强制措施。”
话音落下的瞬间，八台机器人同时行动。不是一拥而上，而是精密的协同——四台正面推进，两台封锁两侧，两台绕后切断退路。四张能量网同时从不同角度喷射，在空中交织成立体的封锁网，几乎没有缝隙。
刘枫咬牙，选择主动突围。
蹬墙，跃起，试图从右侧两台机器人的头顶越过。但它们预判得更准。刘枫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蜷缩，从两张网的夹角处硬挤过去。布料擦过能量网格，左肩和右腿同时传来麻痹感——被擦到了。
落地时一个踉跄，但立刻站稳。
而八台机器人不知何时又将他围了起来。
不能停下。
他冲向正面的机器人，想要近战突破。但这一次，它们学乖了。在刘枫靠近的瞬间，三台机器人同时后撤，保持距离，另外五台从侧面和后方发射电击箭。
淡蓝色的能量束在狭窄的巷道中交织成死亡之网。刘枫在杂物堆间腾挪闪避，每一次移动都精准计算——向左闪避0.5米躲开第一箭，立刻下蹲避开第二箭，翻滚起身时第三箭擦着头皮飞过……
但太多了。八台机器人的火力覆盖太密集。
一支电击箭击中了他左小腿外侧。剧烈的麻痹感瞬间传遍整条腿，刘枫闷哼一声，单膝跪地。另一支箭接踵而至，瞄准他的胸口。
刘枫抬手格挡，能量箭在手臂上炸开，刺痛像无数根针扎进骨头里。
“最后警告：立即停止抵抗。”
八台机器人同时举起了电击器，充能声“滋滋”作响，蓝色的电弧在尖端跳跃，照亮了它们冰冷的金属外壳。
就在此时——
八台机器人同时僵住了。
蓝光熄灭。
深幽的紫色光芒，从传感器阵列中透出。
它们被某个东西，或者人，接管了。
为首的机器人缓缓转过头，紫色的“眼睛”盯着刘枫，然后，一个从未听过的声音响起了：“反应速度和战术意识都不错，力量控制得挺好。进步挺快啊，刘枫。”
刘枫咬紧牙关，从地上站起来，左腿的麻痹感正在消退——龙族的恢复力。但他没有表现出来，依旧让动作显得有些踉跄。
“你是谁？”刘枫沉声问。
“我？”那个声音笑了，“小子，我是修罗将之一的黑客，是陪你在那座城市里度过无数个日夜的AI，也是在天空之城指引你去发现那间档案室的机械铠。”
话音落下的瞬间，八台机器人的动作再次改变。
这一次，它们的配合达到了恐怖的程度——完全不像八个独立的单位，而像一个拥有八条手臂的巨人。攻击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来，角度刁钻到违反常理，每一次出手都预判了刘枫至少三种可能的应对方式。
刘枫被彻底压制了。
格挡，闪避，翻滚。他的动作依旧控制在“人类”范畴内，但已经逼近那个范畴的极限。每一次格挡都精准落在机械臂的力量薄弱点，每一次闪避都以最小的幅度完成——这是学院基础训练的结果，云顿逼出来的本能。
但他还是中招了。
一台机器人从视觉死角突进，机械臂重重砸在刘枫后背上。“砰！”刘枫向前扑倒，胸口撞在水泥地上，喉头一甜。
另一台紧随而至，机械足踩向刘枫的右手——那只手里还握着包裹。
不能让它毁掉包裹。
刘枫在最后一刻翻滚，包裹擦着机械足边缘滑过，但牛皮纸被刮开一道口子。几张纸从裂口滑了出来，散落在地上。
机器人紫色的“眼睛”扫过那些纸张。
空气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着明显的惊讶：
“我去，这些东西你从哪里找到的？有意思……真有意思。”
刘枫也扫了一眼。那是一堆文字报告，还夹杂着一些老照片。最显眼的一张上，一群人站在废墟前，背景是烧焦的建筑骨架，天空阴沉。照片上有字：“联合政府旧址合影。决不能忘记历史的罪孽。”
联合政府。历史的罪孽。
这些词像钥匙，试图打开记忆中那些被问天他们含糊带过的历史黑洞。
“诶呀，看样子你还不知道这是什么。”黑客的声音慢悠悠地说，“有意思，这是巧合吗？你居然会和这些旧照片相遇。好吧，如果你有机会的话，可以去看看那些地方。”
刘枫挣扎着站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你们到底想怎样？”
“我们？不不不，只是我而已。我不是说了吗？我真的只是想看看，你到底值不值得被大人关注。既然你想看，那我就稍微用点全力吧！”
战斗再次开始。
但这一次，刘枫不再留手。
他动了。
左脚蹬地，不是向后闪避，而是向前突进——直奔正中央那台机器人。这个选择出乎所有机器的预判，它们的火力覆盖网出现了瞬间的空隙。
0.3秒。足够了。
刘枫的右手并指成刀，指尖没有光芒闪烁，没有能量外溢，所有的斗气都压缩在手掌表层以下三毫米处。这是极限控制——云顿称之为“裹锋”，将刀刃藏在鞘中，只在命中瞬间爆发。
“噗。”
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穿刺声。
手刀刺入机器人胸甲正中。不是蛮力破甲，而是找到了装甲板拼接的缝隙——那里有0.2毫米的工艺公差。压缩斗气如细针般钻入，然后在内部——
爆。
不是爆炸，是高频震荡。斗气在机器人体内化作数千根比发丝还细的震荡波，沿着能量管线、传动轴、传感器线路蔓延。所有精密的电子元件在0.1秒内过载。
第一台机器人僵住，光芒剧烈闪烁，然后熄灭。它没有倒下，而是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像一尊雕塑。
刘枫没有停留，借着手刀刺入的反作用力旋身，左腿如鞭抽出。目标不是机器人，而是地面上一块松动的石板
“砰！”
石板应声碎裂，数十块碎片如霰弹般射向左侧的三台机器人。这不是杀招，是干扰——碎片打在它们的传感器阵列上，虽然造不成伤害，但足以让它们的锁定系统出现0.5秒的混乱。
0.5秒，对刘枫来说足够了。
他如鬼魅般切入左侧机器人的阵型空隙。右手五指张开，每根指尖都凝聚着一团高度压缩的斗气团——体积只有绿豆大小，但密度是普通斗气的十倍。
五指几乎同时点出，命中五处不同的位置：肩关节传动轴接合处、腰部旋转机构轴承、左腿液压管接口、后背散热格栅、以及头部传感器基座。
每一处都是精密的机械结构弱点。每一处都注入了恰到好处的震荡斗气。五台机器人的动作同时出现卡顿——不是完全停止，而是像生锈的齿轮般滞涩、颤抖。它们的协同阵型瞬间瓦解。
刘枫抓住这个机会，身体如陀螺般旋转，双手在旋转中连续拍击。不是重击，而是蜻蜓点水般的轻触。但每一次轻触，都有一缕斗气如毒蛇般钻入机器人体内。这是凌雪的爆炸斗气——将斗气打入敌人体内，然后引爆。伴随着六声闷响，五台机器人彻底报废。
还剩两台。它们从刘枫背后袭来，机械臂如剪刀般合拢，要将他拦腰锁住。
刘枫没有回头。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斗气的感知比视觉更快——经过几个月的压缩训练，他对能量流动的敏感度已经达到了变态级别。他能“听”到身后机器人传动机构的嗡鸣，“闻”到它们能量核心散发出的微弱辐射，“感觉”到机械臂划破空气时产生的气流变化。
在机械臂即将合拢的瞬间，刘枫动了。
不是前冲，不是侧闪，而是——下蹲。
身体如折断般突然下沉，两柄机械臂在他头顶上方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机器人因为用力过猛，身体出现瞬间的不平衡。
就是现在。刘枫蹲着旋身，双手同时向上托举——不是托机器人的手臂，而是托它们肘关节处的液压装置。斗气如锥，从掌心喷吐。
“嗤——”
液压油从破裂的管路中喷射而出。两台机器人失去液压助力，手臂无力地垂下。
八台机器人，全部失去战斗力。
刘枫站在原地喘息，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连续使用高精度斗气操控，对精神和体力的消耗都很大。但他做到了——仅凭斗气，全灭了八台被远程操控的治安机器人。
巷子里已经安静下来。只有机器人内部偶尔传来的短路声，和远处隐约的城市噪音。黑客的声音没有再响起，他已经离开了。
刘枫低头看向散落在地上的那些照片。他走过去，一张张捡起来，塞回包裹。但在放回最后一张时，他的手指停顿了。
那张“联合政府旧址合影”，被他悄悄抽出，滑进了自己的衣领内侧，贴着心口的位置。他整理好包裹，最后看了一眼那些报废的机器人，转身离开巷道。
左腿的伤还在隐隐作痛，后背被砸中的地方传来钝痛。但他的心跳很快，不是因为战斗，而是因为怀里那张照片。
联合政府。历史的罪孽。这两个词像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他必须知道真相。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