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枫站在黑洞的边缘,神性的力量包裹住他,使他可以不受黑洞引力的影响。他抬头看向天空,天空之城就浮在他视线所不能及的宇宙中。但是,在神识的帮助下,他能够感受到天空之城那庞大、残破、却依旧运转的银色轮廓。天空之城内部柔和的灯光中,凌雪正在天空之城里指挥着人类们,做着最后的检查。他笑了笑,正准备收回神识。
突然,一股冰冷到极致、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底层的寒意,顺着脊椎,瞬间窜遍他的全身!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向下方的黑洞!神识全力展开,刺向黑洞深处。他的“眼睛”,仿佛穿透了遥远的距离,穿透了那层黑暗的视界,看到了内部——
黑洞深处,那被无穷引力压缩、撕扯、几乎要彻底归于虚无的混沌中,一点纯白的光芒,依旧在闪烁!
微弱,却顽强!如同在狂风暴雨中摇曳的烛火,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却始终不曾真正消失!那是——恶魔神的纯白之眼!
它在抵抗!它在一点点地靠近!靠近黑洞视界的边缘!尽管他的速度很慢,但是它在学习!他在学习如何在黑洞中前进!在学习如何在视界内部定义自身的存在!
这个念头如同最狂暴的雷霆,在刘枫的意识中炸了开来!
只剩下一个最原始、最本能、最决绝的——
不可以!!!
大脑一片空白。
身体却先于意识,做出了行动。
坠落!
刘枫的身影,化作一道逆流的流星,义无反顾地,投向黑暗!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那个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黑暗奇点。
盯着黑暗深处,那点顽强闪烁的、令他灵魂都在颤栗的纯白光芒!
坠落!
加速坠落!
黑洞引力带来的速度不够快,他就用神性再给自己加速!
穿过黑洞视界边缘后,空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向内弯曲的弧度,再无上下左右之分,只有朝黑洞奇点的坠落感。光线扭曲成环状,声音彻底消失,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粘稠而怪异。
越是靠近黑洞奇点,刘枫所受的引力就越大。每坠落一分,他所受的引力就增大数百倍!
但是为了保证自己能以最快的速度冲向恶魔神,刘枫没有选择使用神性对抗这种拉扯,因此这股拉扯的力量如同无数只无形的巨手,抓住他身体的每一个部分,疯狂地向下拖拽!向下撕扯!
他的皮肤开始出现被无形力量拉伸的痕迹!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鲜血从崩裂的伤口中涌出,却在离开身体的瞬间就被引力拉扯成细长的血丝,然后瞬间蒸发!
更可怕的是灵魂层面的感觉。
仿佛自我的边界正在被强行模糊、稀释。记忆、情感、意识……一切构成“刘枫”这个个体的信息,都在那恐怖的引力面前变得松散、脆弱,仿佛随时会分崩离析,被拖入那永恒的黑暗,归于虚无。
但他不在乎。
他的眼中,只有黑暗深处那点纯白光芒!距离在疯狂拉近!他能“看”得更清楚了!
恶魔神正蜷缩在黑洞奇点附近一个极其微小的“时空褶皱”中,如同暴风雨中的孤岛。纯白之眼中的光芒黯淡,躯壳上依旧附着着暗红色的意识光点,他正在试图以这些“时空褶皱”为跳板,一点点地远离黑洞奇点。
刘枫的身体,在引力撕扯下,开始崩解。
左臂的皮肤和肌肉如同剥落的墙皮,大片剥离,露出下面闪烁着紫金光泽的骨骼。直到这个时候,他也没有使用神性给自己疗伤,他要将所有的力量都集中起来,为了这最后的一击。
他调动体内所有力能量,无论是体内的斗气、身上的冰神甲,还是背部的八蛛矛,全部压榨出来,凝聚于——右手的海神三叉戟中!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眼睛,死死锁定在时空褶皱中的恶魔神身上。
最后一击。不是为了杀伤。而是为了,推动!
“给我——”
刘枫用尽最后的意识,向着那无尽的黑暗,向着那永恒的虚无,发出了他生命最后、也是最响亮的咆哮:
“——进去!!!!!!!”
海神三叉戟不是向前,而是向里,向着黑洞的核心,向着恶魔神,狠狠刺出!
凝聚了他所有力量的一刺,化作一道微弱却坚定的光,脱离了刘枫崩解的身体,朝着恶魔神激射而去。
光很慢。在黑洞的引力面前,它慢得像蜗牛在爬。引力在撕扯它,要将它扯碎。
但就在它即将被撕碎的瞬间——那道光忽然“亮”了一下。不是能量变强,而是它“变成”了别的东西。一个画面从光里浮现,一个少年站在码头上,看着陌生的城市,眼里有“我想知道”的光。又一个画面浮现,那个少年在暗巷里被机器人围攻,浑身是血,但咬着牙没有倒下。又一个画面浮现,少年站在龙神的遗骸前,接受了一份跨越数百年的托付。他跪在地上,抬起头,眼中有泪,也有光。一个接一个的画面浮现——那是刘枫的一生:虚假城市的日常、学院的训练、人间挣扎的日夜。这些画面,此刻不再是记忆,而是“存在”本身。它们无视引力的撕扯,坚定地刺入恶魔神的意识核心。
不是攻击,是“映照”。恶魔神的意识里,第一次出现了不属于它自己的东西——那些属于刘枫的瞬间,像水滴落入油锅,在它那由无数被吞噬文明的绝望构成的意识海里,炸开一圈涟漪。
这一击,在黑洞那恐怖的引力背景下,渺小得如同尘埃。
但它出现的时机,却精准到了毫巅!
恶魔神此刻正处在与黑洞引力抗衡的最微妙平衡点上。它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固定躯体表面的暗红色光点——他的集群意识——以及寻找下一处时空褶皱上。
可就是这一瞬间的涟漪,在黑洞引力与恶魔神之间那精密的平衡中,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突如其来的攻击,不仅将他从时空褶皱上推了出来,甚至将好不容易才固定好在躯体表面的集群意识彻底打散。黑洞那无可抗拒的引力,如同等待已久的猛兽,立刻抓住了这个破绽!
恶魔神的纯白之眼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恐慌。但已经来不及了。恐怖的引力潮汐,瞬间将那些已经脱离躯体表面的暗红色光点拖入黑洞的深处,任何物质、能量、信息都无法逃脱的奇点核心。
这一次,是真正的、永恒的——沉寂。
刘枫最后看到的画面,就是那些暗红色光点彻底消失在黑暗中的瞬间。
失去了海神三叉戟的他也不可避免地跌向奇点核心。虽然他的意识尚在自己的肉体内,但依旧能感觉到意识在被无限的拉长,如同滴入水中的墨汁,迅速晕开、稀释。
在最后的感知里,他仿佛看见黑洞深处出现了一抹蓝色的光晕,随后,无边的黑暗温柔而彻底地,吞噬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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