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我会告知她的。”
在寒暄了一段时间后，宋迟明挂了电话。
沈清宴靠在沙发上，慵懒的看着他。
“都这么晚了，是哪个老相好的，给你打的电话？”
“是牧渊给我打来的电话。”
沈清宴美目轻眨，泛着嘀咕。
“牧渊？岚山市培养所的那个总教头？”
“是的，我之前跟他共过事儿”
“这么晚打电话来，什么事？”
宋迟明把手机放回口袋，声音很平：
“给林骸求情。”
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当宋迟明亲口说出来的时候，沈清宴还是有些惊讶。
“他才刚被停职，那边就打电话来了？动作够快的。”
宋迟明深深看了她一眼。
在他眼里，沈清宴作为师父的女儿，有时候还是过于任性了。
这么多年以来人类联邦的政治氛围始终弥漫着一股“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气息。
林骸这个人能在这种时候空降潜影司。
必然是有人看好的。
而沈清宴就这样随便把人家往死里搞，关键是师父还顺着她来，真的停了林骸的职。
这让宋迟明有些无奈，他心中暗暗打定，这次案件结束之后，一定要离沈清宴远远的。
免得遭受池鱼之殃。
“举荐林骸来潜影司的，就是牧渊，因为这件事，牧渊受到了一些影响。”
“牧渊举荐的？”
“嗯。林骸是他代师收的师弟。这次来潜影司当司长，就是给他的考核。”
宋迟明的声音不紧不慢。
“现在考核还没开始多久就被停职，不仅他脸上挂不住，他身后的那个人，脸上更是无光。”
沈清宴倒是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妥。只是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坏笑。
“这样吧。”
宋迟明看着她。
沈清宴说：
“明天开始，我们准备围剿钱世荣行动的所有事项，在这个期间，让他——林骸——在外面候着。”
“等什么我心情好了再叫他进来，给她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沈清宴一想到那个白天高高在上的男人，低声下气的站在门口求自己。
她的内心，就感到极大的满足。
“斯巴拉西，就是要这样，就是要狠狠的调教，不听话的小狗。”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她一边想着，一边发出怪笑。
“这是发病了？”
宋迟明在一旁静静看着她发笑，心中暗暗吐槽道。
“对了，牧渊还说林骸人品不坏，他在给残老归集院的人，发放免费食物、还修建公共设施，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
听到这话，沈清宴的眼睛更亮了。
“还是个外冷内热的小狗，调教起来肯定更反差，更喜欢了。”
她清了清嗓子。
“只要他态度诚恳，我会求父亲给他复职的，不过他得明白，在我们这个地方，不允许有这么牛逼的人存在。”
……………………
回到现在。
“就是这样，沈小姐要你明天去参加专案组内部会议，在办公室跟她说明情况。”
“嗯。”
林骸拿起茶杯，对着滚烫的茶水吹了一口气，缓缓的喝着。
“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对面的牧渊一脸着急。
“恐怕不只是说明情况这么简单吧，师兄你不要避重就轻啊。”
林骸面如平湖，看上去一点都不像一个被停职的人。
“那肯定是少不了一顿刁难的，沈小姐的性格，那是出了名的顽劣，你得罪谁不好，非要得罪她。”
“我看她就是要你在门口候着，想看看你到时候的窘迫。”
“哼，那就更不能去了，我可没有向弱者弯腰的习惯。”
林骸理所当然的说道。
“你确定吗，停职之后，可是不会发放薪资的，这会让你的修炼速度大幅度降低，更何况一年之后考察就结束了，如果期间你没有任何建树，那么日后想要再进步，可就难了。”
“其实老师还是很看好你的，只不过镇守亲自过问，老师不好驳了他的面子，只好暂时将你停职，若是别人，早就让他滚蛋了。”
“师兄，你认为政治的本质是什么？”
林骸突然发问。
抛出了一个与当前讨论，完全不相关的话题。
“政治的本质是妥协，只有妥协才能平衡各方的利益。”
牧渊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其实他对联邦的政治已经相当了然，联邦内部派系林立，斗争不断。
可谓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其中依靠的是什么？
不就是妥协嘛。
你容忍我占你的地，我容忍你打我的水，不就是这么回事嘛。
“师兄，你这个回答太教科书式了，在宏观上确实没有错。”
“但是在实际操作中，我们却常常发现，妥协往往换来的不是尊重，而是打压。”
“记得曾有一位伟人曾说过：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林骸声调高昂，语气逐渐热烈，手上也没停下，跟着说话的节奏不断摆动着。
他越说越起劲，越说越激愤，那股悲愤之情，好像要透出跟牧渊对话的屏幕。
凌厉的话语好像是黄河之水，滔滔不绝。
“在面对威胁，拥有统一利益的各部可以相互妥协，但是面对沈清宴这种纨绔子弟，妥协只能换来羞辱。”
“我不仅不会去她那里，更不会向她道歉，因为我根本没有做错什么，我在履行自己的责任，在潜影司的地盘上，驱逐了企图侵占我部合法权益的小人。”
最后他斩钉截铁的说道：
“我觉得我不仅没有错，潜影司还应该颁发奖章给我。”
“你……唉。”
牧渊最后扶着额头，无奈的说道。
“随你吧，随你吧，你爱怎么搞，就怎么搞吧，我不过问了。”
他发现自己好像也被说动了。
曾几何时，他也跟眼前的年轻人一样，激扬、澎湃。
只是时过境迁，在岁月的冲刷下，在利益的腐蚀下，他也变成了一个普通的，沉默寡言的人。
在通话的最后一段时间。
他饱含深情的看着林骸，这个让她有些羡慕的年轻人。
“真年轻啊，希望你能一直年轻下去。”
林骸笑了。
那笑容自信，张扬。
“一定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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