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骸抬起头，看着尼德霍格。
巨龙还趴在那堆废墟上，十二根弯角上的暗红色光纹一闪一闪，像刚吃饱的人在剔牙。
那双暗金色的竖瞳居高临下盯着林骸，瞳孔深处有一点光在跳不是好奇，是审视。
像看一只蚂蚁，有趣，但终究是蚂蚁。
“凡人。”尼德霍格的声音从高处压下来。
“你在看什么？”
林骸收起面板，仰头看着那颗山一样大的头颅。“看你。”
尼德霍格的竖瞳收缩了一下。“看吾？”
“嗯。看你多能装。”
山谷安静了一秒。
然后，一股诡异的吼叫响起。
“装？你以为我在虚张声势吗？”祂的声音从喉咙滚出，带着腐朽的气息。
“凡人，你可知吾已存在多少时日？从混沌海中世界诞生初生，再到诸神黄昏。”
“多少凋零与毁灭；多少文明与蛮荒；多少混沌与真理，吾横立于世界树之上，凌瞰古今，见惯生死。”
林骸摇头。
“那你现在不还是像小狗一样，趴在我面前？”
尼德霍格的竖瞳收缩成一条线。
“王前不敬，当判死刑。”
它张开嘴咆哮着，硫磺般的气息从里面传出，喉咙深处那团暗红色的光在烧，光从喉咙里溢出来。
林骸抬头看着那团光，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容。
“你尽管试试。”
那股炙热的气息直扑面前，可是就是没有喷出。
随后尼德霍格的嘴停住了，那团光还在烧，但没有喷出来。
尼德霍格没说话。
祂低头看着自己的爪子，爪子上还有没舔干净的金色树汁。
祂又抬起头，看着林骸，那双眼睛里的光很复杂有愤怒，有困惑，有一丝藏不住的忌惮。
不知道为什么？
当他对眼前这个凡人起杀心的时候，就会有一股莫名的心悸。
那是来自未知的警告。
其中蕴含着大恐怖。
“哈哈哈哈哈……这是怎么了？伟大的黑龙皇帝陛下。”
林骸负手而立，自信地笑着。
尼德霍格那巨大的黄金竖瞳盯着他。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吾动不了你，所以才有恃无恐吗，这冥冥中的存在与你是什么关系，为何如此偏袒？。”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我已跟你签订契约，你现在是我的灵宠，宠物就得乖乖听主人的话。”
林骸强硬答道。
“凡人，不要试图在吾的面前隐藏，复活吾的伟力，岂会出自一个凡人之手。”
“真正的奇迹，又怎会降于山野之间？吾乃终结世界之龙，绝不会听从你的号令。”
祂的双翅展开，遮天蔽日，将林骸视野中的天空完全遮盖。
林骸没说话，他只是往前走，走到尼德霍格面前，停下。
巨龙趴在地上，那颗山一样大的头颅横在他面前，十二根弯角像一堵墙。暗金色的竖瞳盯着他，瞳孔里的光冷得像冰。
林骸抬起脚，踩在它的鼻梁上，借着这个踩踏点，直接跳到了巨龙的龙首。
尼德霍格的身体僵住了。
“凡人，你！”
尼德霍格没动，或者说祂想动。
却被冥冥之中的伟力所压制。
“汝在做什么？”
林骸没回答，他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片黑色的鳞片，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云层很厚，月亮被遮住了，只有风在头顶呜呜地吹。
“起来。”他说。
尼德霍格抗拒着。
“起来。”林骸又说了一遍，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在命令的同时，他在心底狠狠的催动契约。
尼德霍格的竖瞳收缩了一下。“凡人，你在命令吾？”
祂的嘴上还在质疑着，但是身体已经动了。
不是慢慢的动，是一下子直起身来。十二根弯角上的暗红色光纹猛地亮起来，像血管里灌进了岩浆。
大地在它身下裂开，碎石和粉尘被震上半空，又落下来，砸在祂的鳞片上。
林骸端坐于龙首之上，睥睨山河。
“现在你需要搞清楚，我才是君王，而你只是臣子。”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