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罗洲,州长办公室。
夜已深,落地窗外是首都罗刹市的夜景,万家灯火,像碎金子撒在黑布上。
州长陈望道盘坐在办公桌后的蒲团上,五心朝天,呼吸绵长。
作为曜日级的存在。
即使是公务繁忙,他每天也会抽出相当多的时间用作修炼。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不是走,是跑,鞋底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哒哒哒哒,越来越近。
他罕见的皱起眉头。
“报告。”
“进来。”
门被推开,秘书陈安快步走到他的面前。
“不是我说,小陈你这急急躁躁、着急忙慌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啊?”陈望睁开紧闭的双眼说道。
“爸,这不是遇上急事了嘛,儿子着急啊。”陈安打着哈哈。
“渍。”陈望道的脸色一变,严肃的说道:“胡说八道,跟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在工作的时候,叫的这么亲密,我现在是你的上司,给我称植物。”
“是。”
陈安看着老父亲严肃的表情,意识到不好,立刻站直身体立正,敬了一个礼。
“说吧,什么事?”
陈望道再次闭上双眼,打坐起来。
“樱龙镇守的女儿沈清宴,在地下裂隙区被狂徒抓走了。”陈安的声音在发抖,不是怕,是急。“专案组的人请求尽快派出高手营救。”
陈望道猛的再睁开眼,那双眼睛很平静,像一潭死水。
“樱龙镇守……”他口中念叨着这个名字。“沈渊?”
“是。”
“还有这种事。”陈望道站起身来,慢悠悠的走向座椅。
“哎呀,爸,这樱龙镇守可是不朽级的强者,他的女儿要是在我们的地盘上出事了,我们俩吃不了兜着走啊。”
陈安看着陈望道那一副不紧不慢的样子,连忙说道。
陈望道背着手,走到窗前。
窗外灯火通明,最亮的那片是城防军的驻地,再远一点是传送阵广场,再远一点是荒铁城的方向,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不久前,”他的声音很慢,像是说书人缓缓道来。
“樱龙镇守刚刚否定了百界天骄宴的举行。”
陈安愣了一下。“是……是有这回事。”
“你知道百界天骄宴是谁牵头办的?”
陈安想了想。“三仙派?”
“三仙派的万老师,也就是你的师祖。”陈望道转过身,看着陈安。“他为了这个宴,跑了三十六个洲,还有华东、华西、华北、华南四个区,磨破了三双鞋,嘴皮子都说薄了,结果沈渊上来就联合其他几位镇守,给否了。”
他没再说下去。
陈安懂了。
这一届百界天骄宴是由三仙派牵头要举行的,能够举行这种高规格的赛事。
本身就是一种权力的象征。
可是,沈渊否了宴,就是打了万老师的脸,打了万老师的脸,就是打了三仙派的脸。
打了三仙派的脸,就是…………
“州长,您的意思是……”陈安小心翼翼的问道。
陈望道没回答,只是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踱步,从窗前踱到书架。
“沈渊有多少子女?”
陈安愣了一下。“这个……属下不清楚。”
“九个。”陈望道说:
“三子六女,沈清宴排第六,不是最有天赋的,也不是最聪明的,但最受宠,因为她的长的最像沈渊的已故亡妻,脾气也最像。”
他顿了顿:“死了可惜,不死也可惜。”
陈安站在那儿,一个字都不敢说。
陈望道转过身,看着窗外那片黑漆漆的方向。“从罗刹市赶到荒铁城的地下裂隙区,要多久?”
“使用军用大型传送阵的话……几分钟就可以赶到。”
“几分钟。”陈望道重复了一遍,像在品味这这几分钟有多长。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轻,很短,像吐出一口浊气。
“下令召回各地城防军备战吧。”
“备……备战?我们要跟谁打?”陈安疑惑的问道。
“跟妖兽打,妖兽马上就要攻城了,你不知道吗?”陈望道看着陈安理所当然的说道。
陈安这时才恍然大悟。
“哦,首长,我该死……我该死,我竟然差点就忘了,兽潮就要来了。”
“孺子可教也。”
陈望道指着陈安笑道:“荒铁城地下裂隙区新上任的司长,叫什么林骸是吧”
“是的。”
“听说他被停职了?”
“是,因为和沈清宴起了冲突,被镇守府提议给汪总长,停的职。”
“嗯,看来你还不算懈怠,没有整天钻在女人堆里面。”
“哈……哈哈,爸,我怎么会是那种人,你太小看我了。”
陈安摸了摸脑袋,笑着答道。
陈望道当然知道这件事,因为这件事,最高议会的终身议员古化尘,还跟他提过一嘴。
只不过他临时起了考察的心思。
想要看看自己的儿子,究竟有没有用心处理政务。
陈望道点了点头。
“让他当临时营救组总指挥。可以调度荒铁城执法署和所有潜影司成员。”
“至于我们,即使在大部分城防军要应对兽潮情况下,我们也依然在重重困难之中,抽出精锐援军,组成新的队伍前去营救。”
陈望道靠在椅子上,一脸正义的说道:“另外,让这支队伍,走民用传送阵,毕竟还在战时,不可误了军国大事。”
“明白。”
…………………………
“情况就是这样。”
周云福看着手机对面的林骸说道。
对方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意外,好像一切事情的发生都是应该的。
“这还真是奇了怪了,让我担任总指挥去救沈清宴,这不是耗子给猫拜年、厕所里点灯——找死吗?”
林骸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阴谋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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