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狂风骤雨行动结束,已经过去四个小时。
失败、沮丧的气息弥漫着整个潜影司会议室。
这股压抑的氛围,在经过整整一个小时的等待之后,迎来了令人窒息的不安。
赵无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秒针一格一格跳,他放下手,手指又开始平放在桌面上,五指张开。
突然,他再也无法忍受了。
赵无咎猛地站起身来。
“林骸那小鬼要我们等到他什么时候??”他开口了。
声音连贯而快速,焦急和恼火的情绪喷薄而出。
周云福站起来,用左手示意赵无咎坐下去:“赵署长稍安勿躁,再等等,司长马上就到。”
“还等,我们都等他一个小时了,周副司长,这姓林的,搁这cos蜗牛呢,这么慢?”
安靖业坐在他旁边,翘着二郎腿指责道。
“嗯……嗯!!!”
宋迟明坐在对面,左边整条胳膊吊在胸前,绷带缠得很厚,但血还是渗出来了,从里面往外洇,半张脸的面皮都被切开,喉咙都被割破。
现在的他每喘一口气,胸腔里就呼噜呼噜响,像破风箱漏风。
“五分钟前,林司长给我发来消息,说他马上到,各位不要急嘛。”
周云福无奈的安抚道。
事发突然,好好的抓捕行动,竟然搞成了这个样子。
参与行动的全部成员,只有少数人跟宋迟明回来了,连带着潜影司的那些小队长跟相当一部分骨干成员,都折在了里面。
这简直是滔天之祸呀。
潜影司在过去什么时候会一次性损失这么多人手,还有三台五阶军用义体,也跟着没了。
要知道这玩意儿,荒铁城地下裂隙区的潜影司,也只有四台呀。
这时,门推开。
林骸走进来。
外套没扣,衣摆往后飘,腰间那块总指挥的玉牌晃来晃去,撞在皮带扣上。
叮、叮、叮。
他走到主位,坐下。
然后扫视一圈。
目光从恼火的赵无咎脸上划过去,从不满的安靖业脸上划过去,从看不清表情的宋迟明脸上划过去,从庆幸的周云福脸上划过去。
“人都齐了。”他说。
赵无咎开口:“城防军来不了了。”
林骸看着他。
赵无咎迎着他的目光,压抑着说:“罗刹城那边发现兽潮迹象,所有城防军被调去守城了,援军恐怕……。”
“是没有的。”赵无咎说道。
“这种大事,上面早就给我交代清楚了,用得着你说。”林骸立马反问。
“你……”
被呛了一句的赵无咎,脸都憋成了猪肝色,可是最终他还是忍了下来。
“那就再等等吧。”林骸说。
宋迟明猛地抬起头。
那动作太快,脖子上的纱布都绷紧了,血从里面渗出来,顺着纱布的纹路往下洇。他盯着林骸,两只红眼睛像两个血洞。
“等?”他的声音硬是从那破损的喉咙里挤了出来,沙哑的,像砂纸磨铁,“等什么?”
林骸看着他。
“等人,荒铁城的城防军是来不了,就算来了,以对方一次性能拿出那么多五阶战力的情况下,也不能起到一槌定音的作用。”
“罗刹市那里派了一支真正的精锐过来,等他们来了,这些枭小之辈还不手到擒来。”
林骸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平静的回答道。
宋迟明的嘴唇在抖,下唇抖得厉害,牙齿磕着牙齿,嘚嘚响。
“她断了一只手。”他的声音突然轻了,轻得像蚊子叫:“一只手,从胳膊肘往下,齐根断的,我亲眼看见的。”
他的右手从桌面上抬起来,握成拳头,又松开,指甲在桌面上划出几道白印。
“她在流血,她在哭,她喊我师兄。”他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到最后,像在自言自语:
“她以前从不喊我师兄。”
会议室安静下来,安静得能听见宋迟明喘气的声音,呼噜呼噜,像破风箱。
赵无咎开口了:“姓林的,沈小姐的身份特殊,拖久了,对谁都不好。”
安靖业也开口了:“是啊,不管怎么讲,樱龙镇守那边,总要有个交代,拖到人没了,我看你怎么跟他交代。”
林骸看着他们,两手一摊。
“这次行动我们潜影司损失惨重,一时间抽不出那么多人手,并且准备不充分,出去也是送死。”
他语气顿挫了一下,随后突然调高。
他指着赵无咎:“你们执法署好像战力保存还相当完好吧,既然大家都认为应该尽快出动,那就让你们打前锋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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