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午后,淅淅沥沥的小雨缠缠绵绵,像一层薄纱笼罩着整座城市,青石板路被冲刷得油亮,空气中弥漫着湿润的泥土气息。闲来无事的陈凡翻看着手机里的本地论坛,一条不起眼的帖子引起了他的注意 —— 城郊有家废品站老板收了一批老宅子的旧物件,不少人跑去 “淘宝” 却一无所获。陈凡心中一动,想起自己许久没捡过漏,便撑着一把黑伞,拉上苏清月往城郊走去。
“雨天跑废品站,你这爱好也太特别了吧?” 苏清月穿着米白色的风衣,小心翼翼地踩着路边的石板,生怕泥水溅到裤脚。她捏着鼻子,眉头微微蹙起,“你看这门口堆的,全是塑料瓶、旧纸箱和破家具,跟小山似的,空气中还飘着霉味,这里面能有什么宝贝啊,分明全是破烂。”
陈凡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伞面微微倾斜,将她完全护在身下:“宝贝往往就藏在这些不起眼的破烂里,越是没人在意的地方,越有可能有意想不到的惊喜。你忘了上次在早市,不就是在一堆旧碗里淘到了民国签字版银元吗?”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废品站门口。废品站藏在一片老旧居民区的巷尾,围墙斑驳,大门是锈迹斑斑的铁门,推开时发出 “吱呀” 的刺耳声响,惊飞了屋檐下躲雨的几只麻雀。老板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正穿着雨衣整理废品,见陈凡和苏清月进来,头也没抬地摆了摆手:“今天不收废品,家里有事,明天再来吧。”
“老板,我们不是来卖废品的。” 陈凡走上前,语气温和,“听说你前段时间收了不少老宅子的旧物件,我们是古玩爱好者,想来看看,要是有合眼缘的,就买回去当个摆设。”
老板愣了愣,直起身擦了擦脸上的雨水,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见陈凡穿着干净利落,苏清月气质温婉,不像是来捣乱的,便点了点头:“行吧,都在最里面的角落堆着呢,都是收废品顺带拉回来的,没什么好东西,你们随便看,别弄脏了衣服就行。” 说完,他又转身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废品站最里面的角落果然堆着不少旧物件,落满了厚厚的灰尘,看着毫无章法。有缺腿的八仙桌、掉漆的木盆、裂纹的瓷碗,还有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铜铁杂件,被雨水打湿后散发出一股混杂着铁锈和霉味的气息。苏清月从包里掏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着手上的灰,在一堆旧瓷器里翻找着,时不时拿起一个瓷碗看看,又摇摇头放下。
陈凡则不急不躁地踱步打量,系统的鉴定术在不经意间悄然开启,扫过一件件旧物,大多都是普通的民用旧物,没有什么价值。直到他的目光落在一堆旧木板旁,那里压着一个长条状的竹制品,被磨得发亮,边缘还有些破损,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乍一看像是个废弃的旧搁板,毫不起眼。
他弯腰蹲下身,轻轻拨开上面的旧木板,伸手将那个竹制品拿了出来。入手温润,带着竹子特有的纹理触感,他掏出纸巾,仔细擦去上面的灰尘,一个精致的竹雕臂搁渐渐显露出来。这臂搁长约二十厘米,宽约八厘米,厚度不足两厘米,整体呈弧形,刚好贴合手臂的弧度,显然是古人写字作画时用来垫手臂的物件。
臂搁的表面刻着一幅山水图,雕工极为精湛:远处峰峦叠嶂,云雾缭绕,山间隐约可见一条蜿蜒的小径;近处溪水潺潺,岸边有几株垂柳,柳条随风飘荡,还有一位老者坐在石头上垂钓,神态悠然自得。整个画面层次分明,意境悠远,刀工细腻流畅,线条疏密有致,连柳叶的纹路、水波的涟漪都刻画得栩栩如生,一看就出自名家之手。
就在这时,系统的光屏在陈凡眼前清晰浮现:【物品:清代名家吴之璠竹雕山水臂搁】【品相:微损,边缘有轻微磕碰痕迹,无明显裂纹,雕工为吴之璠独门 “薄地阳文” 技法,存世极少】【市场价:200 万元】。
吴之璠!陈凡心中大喜,这位可是清代竹雕界的顶尖大家,擅长薄地阳文、浮雕等技法,他的作品以意境深远、雕工精湛著称,存世量极为稀少,每一件都是古玩市场上的珍品,深受藏家追捧。没想到竟然能在废品站里捡到他的作品,这简直是天大的惊喜!
陈凡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拿着臂搁走到正在忙活的老板面前,故意装作随意的样子:“老板,这个旧竹板看着还挺有意思的,我拿回去当个垫手的,或者给孩子当个玩具,你看多少钱合适?”
老板瞥了眼臂搁,脸上露出一丝不屑:“那玩意啊,扔在那好几天了,没人要,破破烂烂的,也没什么用。你要是真想要,十块钱拿走吧,省得我回头还要费劲收拾。”
“行,那谢谢老板了。” 陈凡爽快地掏出十块钱现金递给老板,接过臂搁,小心翼翼地放进随身的背包里,然后拉着苏清月转身走出了废品站。
刚走到巷口,苏清月就迫不及待地拉着陈凡的胳膊问道:“刚才那个竹板是不是宝贝?我看你擦得那么仔细,而且那雕工看着就特别好看,不像普通的旧东西。”
陈凡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拿出臂搁递给她,指着上面的山水图和角落一处极其隐蔽的落款:“你看这里,有吴之璠的落款。这是清代竹雕名家吴之璠的作品,他的竹雕在古玩界特别有名,用的是独门的薄地阳文技法,你摸这雕刻的层次感,普通工匠根本做不出来。这个臂搁最少值两百万,我们花十块钱就买下来了。”
“两百万?!” 苏清月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接过臂搁,反复摩挲着上面的雕刻,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刀工的细腻和山水的立体感。她凑近了仔细看那个落款,果然在垂柳的根部看到了 “之璠” 两个细小的篆字,刻得极为隐蔽,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我的天,十块钱买了两百万的宝贝,这也太值了吧!你这眼睛也太厉害了,这么不起眼的东西都能被你发现。”
陈凡笑了笑,收起臂搁:“主要是运气好,刚好碰到了懂行的老板不识货。走吧,我们路过前面那家古玩店,进去让老板看看这臂搁的品相,顺便了解一下现在吴之璠作品的市场行情。”
两人撑着伞,沿着湿漉漉的街道往前走。雨势渐渐小了,变成了细密的雨丝,落在伞面上沙沙作响。不多时,就到了那家古玩店,店面不大,门口挂着 “雅韵轩” 的牌匾,看着有些年头了。
陈凡刚走到门口,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店里走出来,中等身材,三角眼,嘴角带着一丝刻薄的笑意,正是之前古玩城张老板的亲戚赵三。当初张老板被陈凡打脸后,赵三还曾多次在背后散布陈凡的谣言,两人也算 “老相识” 了。
赵三的目光原本随意地扫过两人,当看到陈凡手里拎着的背包时,眼神不经意间瞥见了露在外面的竹雕臂搁一角,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快步凑了上来。他先是贪婪地打量了一番臂搁,又看向陈凡,语气带着几分虚伪的热情:“哟,这不是陈老板吗?这么巧,你也来这边逛啊。”
说着,他的目光又落在臂搁上,伸手就想拿:“陈老板,你这竹雕看着挺不错的,雕工挺精致啊,多少钱买的?我最近刚好在收这类老竹雕,你要是愿意割爱,我出五万,转给我怎么样?”
陈凡侧身避开他的手,淡淡瞥了他一眼:“不卖。”
赵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陈凡会这么不给面子,但想到这竹雕的价值,又耐着性子追了几步,加价道:“十万!陈老板,给个面子嘛,大家都是混古玩圈的,抬头不见低头见。这竹雕在你手里也就是个收藏,在我手里能卖个好价钱,咱们有钱一起赚不好吗?”
陈凡依旧不为所动,拉着苏清月继续往前走,连多余的眼神都没给赵三一个。
赵三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脸上的虚伪笑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阴鸷。他看着陈凡的背影,压低声音,语气不善地说道:“陈老板,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这废品站的东西,捡到手就真的是你的了?我告诉你,这城郊的废品站,好多老物件都是有主的!你最好识相点,把这竹雕交出来,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小心走着瞧!”
说完,赵三狠狠瞪了陈凡一眼,转身悻悻地走了,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瞥了一眼臂搁,眼神里满是贪婪和不甘。
苏清月皱着眉,有些担忧地说道:“这人怎么这样啊?也太霸道了,看着就不像好人。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这臂搁还有什么来历不成?”
陈凡摸了摸下巴,眼底闪过一丝冷光。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赵三的话里带着威胁,而且不像是单纯的随口恐吓。赵三在古玩圈里向来是见利忘义、背后捅刀的角色,这次他这么执着于这个竹雕臂搁,甚至不惜威胁自己,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而且赵三提到 “废品站的老物件有主”,这话也耐人寻味。难道这城郊的废品站,其实是某些人处理 “来路不明” 的古玩的渠道?而这个竹雕臂搁,恐怕不仅仅是一件简单的古玩,说不定背后还牵扯着什么隐情。
陈凡低头看了看背包里的竹雕臂搁,指尖摩挲着上面细腻的纹路,心中若有所思。赵三的觊觎,恐怕只是一个开始,他隐隐觉得,这次在废品站的这个发现,竟无意间让他触碰到了古玩圈里一股隐藏的势力,这股势力很可能在从事一些非法的古玩交易,而这个吴之璠的竹雕臂搁,或许就是他们遗漏的一件重要物件。
雨渐渐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陈凡握紧苏清月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别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背后有什么人,这个臂搁是我们合法买来的,谁也抢不走。不过接下来我们确实要多加小心,我倒要看看,这背后的势力到底是什么来头。”
苏清月点了点头,紧紧握住陈凡的手,虽然心中有些担忧,但看着陈凡坚定的眼神,她也渐渐安心下来。两人并肩往前走,背影在阳光下渐渐拉长,而那个小小的竹雕臂搁,就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在平静的古玩圈里,悄然激起了一圈未知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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