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
林雾蹲在镇魔司密档室的屋顶上，盯着手里的名单。
十七个名字，划掉了九个。
还剩八个。
他嘴角勾起。
旁边，王大龙抱着小本本，冻得直哆嗦。
“师……师兄，咱们又蹲屋顶干嘛？”
“等人。”
“等谁？”
“苏小渔。”
林雾吐出草根，“她去做任务了。”
王大龙眼睛一亮。
“苏师姐？”
“什么任务？”
林雾没说话。
他抬头，看向城南方向。
那里，有一座不起眼的宅子。
宅子里，住着名单上第十个人。
一个杀手。
也是苏小渔的亲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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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南，贫民窟。
苏小渔站在一栋破旧的二层小楼前，手里拿着半个苹果。
她咬了一口。
嚼了嚼。
然后她把苹果核扔了。
推开门。
走进去。
楼里很黑，很臭，像几十年没住过人。
但苏小渔知道，有人住。
她闻到了血腥味。
还有一股熟悉的、让她恶心的味道。
那是她三岁那年，记住的味道。
她父亲的味道。
黑暗中，一个声音响起。
“你来了。”
苏小渔没说话。
一盏灯亮了。
灯光照出一张脸。
五十多岁，满脸横肉，左眼有一道刀疤。
他看着苏小渔，笑了。
“丫头，长这么大了。”
苏小渔盯着他。
“三岁那年，你扔下我和娘，跑了。”
男人笑容不变。
“那不是跑，是任务。”
“任务？”
“对。”
男人说，“我是深渊的人。
你娘是普通人，带着你们，我活不了。”
苏小渔点头。
“那我娘死的时候，你在哪？”
男人沉默了一秒。
“也在任务。”
“什么任务？”
“杀人。”
苏小渔又点头。
“杀谁？”
男人笑了。
“你猜。”
苏小渔没猜。
她从背后拔出剑。
剑光一闪。
男人的左耳飞了。
【冥界直播间在线人数：3500万】
【卧靠！！！】
【直接削耳朵？？？】
【苏小渔这么狠的吗？】
【这男的是谁？】
【听着像她亲爹？】
【亲爹？？？】
男人捂着左耳，鲜血从指缝里流出来。
但他还在笑。
笑得狰狞。
“丫头，你比我想象的狠。”
苏小渔看着他。
“我问你最后一遍。”
“杀谁？”
男人盯着她的眼睛。
“你娘。”
苏小渔的剑，顿住了。
【？？？？？】
【他杀了她娘？？？】
【这畜生！！！】
【苏小渔……】
男人笑了。
“当年你娘不肯放我走，非要带着你来找我。
我怕暴露，就……”
他没说完。
因为苏小渔的剑，已经抵在他喉咙上。
剑尖刺破皮肤，血珠渗出来。
男人看着她。
“杀我啊。”
“杀了我，你就能报仇了。”
“来啊。”
苏小渔的手，在抖。
【别抖啊！！！】
【杀他！！！】
【这畜生就该死！】
【但他是她亲爹啊……】
【亲爹又怎样？他杀了她娘！】
男人看着她抖的手，笑得更开心了。
“不敢？”
“丫头，你知道你这辈子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苏小渔没说话。
“你太像你娘了。”
男人说，“心软，手软，下不了狠手。”
“你娘当年也是这样，举着刀对着我，抖了半天，最后还是没砍下去。”
“然后呢？”
他伸出手，握住苏小渔的剑。
往前一送。
剑尖刺进他自己的喉咙。
鲜血喷出来。
喷在苏小渔脸上。
她浑身僵住。
男人笑着，倒下去。
临死前，说了最后一句话：
“下辈子……别像我……”
【……】
【我他妈……】
【他自杀的？？？】
【不是自杀，他是故意的】
【故意死在苏小渔手里？】
【让她这辈子都记住？】
【这畜生临死还要害她！】
苏小渔站在原地。
浑身是血。
一动不动。
剑还握在手里。
滴着血。
三秒。
五秒。
十秒。
她蹲下。
看着那张脸。
那张和她有五分像的脸。
三岁那年，他离开的背影。
十岁那年，娘临死前念的名字。
十五岁那年，她开始杀人，每次杀完都问自己——如果遇到他，杀不杀？
现在遇到了。
杀了。
但为什么一点都不痛快？
她伸出手。
合上他的眼睛。
“下辈子，别当卧底。”
她站起来。
转身。
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停下。
头也不回。
“还有——”
“别托梦给我。”
“我不想见你。”
推开门。
走出去。
【……我哭了】
【苏小渔……】
【这丫头太让人心疼了】
【她一个人扛了多少年？】
【从三岁就开始扛】
【林雾呢？林雾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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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
月光下。
一个人蹲在对面屋顶上，叼着根狗尾巴草。
苏小渔抬头。
看到了那个背影。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笑得眼泪流下来。
“你怎么来了？”
林雾没回头。
“怕你哭。”
“我没哭。”
“嗯。”
林雾说，“那就是快哭了。”
苏小渔沉默。
她低头，看着自己满身的血。
“林雾。”
“嗯？”
“从今天起，我真的没有亲人了。”
林雾站起来。
转身。
看着她。
月光下，她浑身是血，眼神亮得吓人。
但眼角，有一滴泪。
他跳下屋顶。
走到她面前。
伸手。
擦掉那滴泪。
“傻子。”
“嗯？”
“你有。”
苏小渔抬头。
“有什么？”
林雾指着自己。
“我。”
又指着远处——王大龙从墙角探出半个脑袋，正拿小本本狂记。
“那个圆脸的。”
再指着更远处——苏芷和萧尘不知何时也来了，站在月光下，看着她。
“还有他们。”
苏小渔愣住了。
她看着这些人。
一个嘴贱的。
一个圆脸的。
一个当过卧底的。
一个刚死了养父母的。
这些人，是她的亲人？
她笑了。
笑得眼泪又流下来。
“林雾。”
“嗯？”
“你真不会安慰人。”
林雾点头。
“知道。”
“那你还来？”
林雾想了想。
“因为不来，你会一个人躲着哭。”
苏小渔愣住了。
她确实想好了。
等所有人都走了，找个没人的地方，痛痛快快哭一场。
他怎么知道的？
林雾转身，往前走。
“走了，回去睡觉。”
苏小渔看着他的背影。
“林雾。”
“嗯？”
“谢谢。”
林雾没回头。
摆摆手。
“谢什么谢，明天还要干活。”
“干……干什么活？”
林雾抬头，看向夜空。
夜空中，那道裂缝又扩大了一分。
裂缝旁边，那个“很帅”的人还在。
正低头看着他。
林雾笑了。
“找人。”
“找谁？”
“那个等了你三千年的。”
苏小渔愣住了。
三千年？
她？
【？？？？？】
【等了她三千年？什么意思？】
【苏小渔是三千年转世？】
【我靠我靠我靠！】
【林雾这话信息量太大了吧？】
【所以苏小渔前世是谁？】
【不知道，但肯定是大人物！】
【来自“冥界十三殿·卞城王”的打赏：50000000冥币】
【附言：你终于要说了】
【来自“冥界十三殿·平等王”的打赏：30000000冥币】
【附言：那个左屁股有痣的，不会也在她身边吧？】
【来自“冥界十三殿·五官王”的打赏：20000000冥币】
【附言：管他什么痣，先帮我抓住那个很帅的！】
苏小渔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月光下，他叼着狗尾巴草，走得慢悠悠的。
旁边跟着王大龙，边走边记。
远处，苏芷和萧尘也转身离开。
她一个人站着。
满身的血。
但一点都不冷了。
她笑了。
追上去。
“林雾！”
“你刚才那句话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等了我三千年那个！”
“哦，那个啊。”
“那个什么？”
林雾停下脚步。
回头。
看着她。
月光下，她浑身是血，但眼神亮得吓人。
和三千年前一模一样。
他笑了。
“等你以后就知道了。”
“以后是什么时候？”
林雾想了想。
“等你不再一个人扛的时候。”
苏小渔愣住了。
林雾转身。
继续往前走。
“走了，回去睡觉。”
“明天还有一堆卧底要杀。”
苏小渔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背影。
笑了。
“傻子。”
她追上去。
和他并肩走。
王大龙在旁边小跑着记录。
月光下，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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