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林雾蹲在军部门口的石狮子上，叼着根狗尾巴草。
身后，王大龙抱着小本本瑟瑟发抖。
“师……师兄，咱们来军部干嘛？”
“找人。”
“找谁？”
“燕虎。”
林雾吐掉草根，“军部左将军，七品中期，掌十万边军，号称军部之虎。”
王大龙眼睛亮了。
“大人物啊！
咱们找他干嘛？”
“杀他。”
王大龙腿一软。
“为……为什么？”
“因为他是卧底。”
林雾掏出名单，上面第十个名字被红笔圈着，“十七卧底里最能打的那个。”
王大龙咽了口唾沫。
“师兄，您打得过吗？”
林雾想了想。
“打不过。”
“那您还来？”
“打不过，但能说死他。”
王大龙沉默了。
然后他默默翻开小本本，记下：
【师兄语录第39条——打不过没关系，说死他】
【冥界直播间在线人数：3200万】
【来了来了！林雾又搞事了！】
【军部之虎？七品中期？这能说死？】
【上一个这么问的，现在坟头草三米高了】
【我赌五万冥币，这将军撑不过三页】
【楼上格局小了，我赌十万，撑不过两页】
---
军部，左将军府。
林雾跳下石狮，走到门口。
八个亲兵拦住他。
“站住！
什么人？”
林雾掏出喇叭。
“燕将军！
有人找你！”
声音炸开，震得门上的瓦片都在抖。
亲兵们捂着耳朵，脸都绿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又是喇叭！】
【林雾：万物皆可喇叭】
【亲兵：我做错了什么要受这种罪】
门开了。
一个魁梧的身影走出来。
五十岁左右，虎背熊腰，国字脸，浓眉，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他盯着林雾，面无表情。
“林雾？”
“燕将军认识我？”
“全大夏不认识你的人，不多。
”燕虎转身，“进来。”
林雾跟进去。
王大龙想跟，被亲兵拦住。
“你不行。”
王大龙急了。
“我是他徒弟！”
亲兵看了他一眼。
二品。
“更不行。”
王大龙：“……”
【哈哈哈哈哈哈“更不行”】
【二品怎么了？二品也是人！】
【亲兵：二品不配进这个门】
【王大龙：我迟早要证明自己！】
---
正厅。
燕虎在主位坐下，也不让座，就盯着林雾。
林雾在他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
两人对视。
三秒。
五秒。
十秒。
林雾先开口。
“将军，你养狗吗？”
燕虎一愣。
“什么？”
“狗。”
林雾说，“看门的那种。”
燕虎皱眉。
“养了两条。”
“什么品种？”
“藏獒。”
林雾点头。
“那将军知不知道，你那两条藏獒，每天早上起来第一件事是什么？”
燕虎没说话。
林雾笑了。
“撒尿。
圈地盘。”
他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一圈。
“将军这府邸，三十年了。每天有人进来，有人出去。
有人递情报，有人传消息。
你那两条藏獒，闻得出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吗？”
燕虎眼神一冷。
“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雾转身，盯着他。
“我想说，将军养了三十年狗，自己却成了别人地盘上的狗。”
【卧槽？？？】
【这就开骂了？】
【林雾是真不怕死啊】
【燕虎那眼神，能杀人】
燕虎猛地站起来。
“你说什么？！”
“我说——”林雾一字一句，“你，燕虎，军部之虎，三十年来一直被深渊当狗遛。”
【叮！目标情绪波动】
【尴尬值+10000】
燕虎手按上刀柄。
“林雾，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别想走出这个门。”
林雾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张画像。
画像上，三个人，穿着军装，站在一起笑。
燕虎看到那张画像，浑身一震。
“这……”
“认识吗？”
燕虎伸出手，接过画像。
手在抖。
“张横……王莽……赵七……”
“对。”
林雾说，“三十年前，跟你一起守城的三兄弟。
最后被你亲手杀的那三个。”
【我靠……】
【亲手杀自己兄弟？】
【这将军有问题啊】
【等等，他说“误杀”？】
燕虎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我知道的多了。”
林雾走到他面前，“将军，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被误杀吗？”
燕虎没说话。
“因为有人故意的。”
林雾指着画像上那三个人，“三十年前那场仗，深渊魔物伪装成人类混进城。
他们伪装的脸，就是这三张。”
“有人把这三张脸，给了深渊。”
燕虎瞳孔骤缩。
“谁？”
“你身边最信任的人。”
燕虎双腿一软，坐回椅子上。
【？？？？？】
【身边最信任的人？】
【谁？副将？亲兵？】
【这比杀人还诛心啊】
三十年了。
他想了三十年，为什么那三个人会出现在那里。
为什么他们喊他的名字，他却认不出他们。
原来是有人故意的。
故意让他们死在他手里。
故意让他痛苦三十年。
林雾看着他。
“将军，你知道你这三十年，在深渊嘴里叫什么吗？”
燕虎抬头。
“疯狗。”
林雾说，“一条被遛了三十年的疯狗。”
“他们让你恨自己，恨军部，恨所有人。恨到最后，你替他们卖命。”
“你以为你是被逼的？”
“你根本就是他们养熟的。”
【叮！目标道心动摇】
【尴尬值+50000】
【……】
【这话太狠了】
【但他说得对】
【燕虎这三十年，确实活成笑话了】
燕虎低着头，一动不动。
林雾在他对面坐下。
“将军，我问你个问题。”
燕虎没说话。
“三十年了，你那三个兄弟，托梦给你了吗？”
燕虎浑身一颤。
“托了。”
“说什么？”
燕虎沉默。
良久。
“他们问我……为什么杀他们……”
林雾点头。
“你想知道答案吗？”
燕虎抬头。
林雾盯着他的眼睛。
“因为你蠢。”
燕虎愣住了。
“你蠢到相信身边的人，蠢到三十年了还不知道谁在害你，蠢到替仇人卖命还以为自己在报仇。”
“你那三个兄弟，在下面等了三十年。”
“等你去杀真正的仇人。”
“你呢？”
林雾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你在等什么？”
燕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叮！目标彻底破防】
【尴尬值+100000】
【……我沉默了】
【这将军好惨】
【但他说得对，蠢也是真的蠢】
【三十年啊，得有多痛苦】
林雾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停下。
头也不回。
“名单上那两个，跟了你二十年和十二年的。”
“杀不杀，你自己决定。”
“杀完来找我。”
“不杀——”
他顿了顿。
“当我没来过。”
门开了。
林雾走出去。
---
门外。
王大龙正在和亲兵大眼瞪小眼。
看到林雾出来，他跑过去。
“师兄师兄！
“怎么样？”
林雾没说话，往前走。
王大龙追上去。
“师兄，你说话啊！
成了没？”
林雾停下。
回头看了一眼将军府。
府里，传来一声怒吼。
然后是刀出鞘的声音。
再然后，是两声惨叫。
林雾笑了。
“成了。”
【两声惨叫！！！】
【他真杀了！】
【跟了二十年的人，说杀就杀】
【燕虎这三十年的恨，终于发泄了】
王大龙眼睛亮了。
“真的？
他反水了？”
林雾点头。
王大龙掏出小本本，疯狂记录：
【师兄语录第40条——打不过没关系，说死他，真的有用！】
他抬头，想再问点什么。
但林雾已经走远了。
月光下，那个叼着狗尾巴草的背影，走得慢悠悠的。
王大龙追上去。
“师兄师兄！
等等我！”
---
【叮！击杀深渊卧底×2】
【卧底清除进度：10/17】
【尴尬值+200000】
【当前余额：1380万冥币】
林雾看着系统提示，嘴角勾起。
他抬头，看向夜空。
夜空中，那道裂缝又扩大了一分。
裂缝旁边，站着一个人。
很帅。
帅得不像是真的。
正低头看着他。
林雾笑了。
“看什么看？”
那人也笑了。
“看你。”
林雾挑眉。
“帅吗？”
那人想了想。
“还行。”
林雾点头。
“那你多看几眼。”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