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雾挑眉。
“十六个？
不是七个？”
周文点头。
“你的名单上，只有十六个。”
“但真正的卧底，还有二十六个。”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的档案盒。
封面上没有字。
只有一行血红的数字：
【0】
周文把档案盒推到林雾面前。
“打开。”
林雾伸出手。
打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
纸上只有一个名字。
林雾看着那个名字，愣住了。
三秒后。
他笑了。
“有意思。”
他把纸收起来，放进怀里。
【那个名字是谁？？？】
【林雾不让看！差评！】
【肯定是超级大人物】
【会不会是……皇帝？】
【别瞎猜，吓死人】
周文看着他。
“你不问我是怎么查到的？”
林雾摇头。
“不问。”
“为什么？”
林雾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因为我知道，你也是卧底。”
周文浑身一震。
王大龙在角落里，腿都软了。
【？？？？？】
【周文是卧底？？？】
【那他刚才说的那些……】
【等等，林雾什么意思？】
周文盯着林雾。
“你……你怎么知道？”
林雾笑了。
“因为你太干净了。”
周文愣住了。
“十一年，掌所有卧底档案。换个人，早被深渊盯上了。
你呢？
一点事没有。”
“要么你是深渊的人。”
“要么——”
林雾盯着他的眼睛。
“你比深渊还狠。”
【卧靠……】
【“太干净了”也能是疑点？】
【林雾这脑子怎么长的】
【周文要是清白的，这话太伤人了】
【但要是真的……那得多狠？】
周文沉默。
良久。
他笑了。
笑得眼泪流下来。
“林雾，你他妈的真会说话。”
他撩起袖子。
手臂上，密密麻麻全是针眼。
有的结了疤，有的还在往外渗黑水。
“这是深渊给我打的。”
他又撩起衣服。
胸口，一个拳头大的疤痕，深可见骨，边缘泛着诡异的黑光。
“这是深渊给我下的毒。”
【卧靠……】
【这伤……】
【十一年？他扛了十一年？】
【我收回刚才的话，对不起】
周文放下衣服，看着林雾。
“十一年前，他们抓了我老婆孩子。”
“说只要我听话，每个月传一份情报，他们就保他们平安。”
“我传了十一年。”
“每个月一份，一共一百三十二份。”
林雾眼神一凝。
“那些情报——”
“全是假的。”
周文打断他，“我编的。
每一份都是编的。
我把真卧底的名字掺进去，让深渊自己查自己。”
“十一年来，他们内斗了七次，死了四个侯爵。”
他笑了。
笑得像个疯子。
“他们以为我是卧底。”
“其实我是他们最大的内奸。”
【叮！检测到“人类最强内奸”】
【尴尬值+500000】
【我他妈哭了……】
【十一年假情报，四个侯爵，老婆孩子都死了……】
【这人是真英雄】
【英雄个屁，他老婆孩子死了啊】
【但他还在扛，八年了还在扛】
林雾沉默。
他看着这个男人。
其貌不扬，戴个眼镜，头发花白。
十一年。
一百三十二份假情报。
四个深渊侯爵。
而他老婆孩子——
“第三年，他们发现了。”
周文说，“发现我传的是假情报。”
“我老婆死的时候，我刚编完第七十三份。”
“我儿子死的时候，我在写第七十四份。”
“他们让我看着。”
【……】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让他看着？看着他老婆孩子死？】
【深渊这群畜生】
【周文……太苦了】
林雾没说话。
他走到周文面前。
伸出手。
周文看着他。
“你干什么？”
林雾没说话。
他把手按在周文肩上。
“周文。”
“嗯？”
“你那十个，我帮你杀。”
周文愣住了。
“一换一。”
林雾说，“你帮我找出真正的第十八号，我帮你杀那十个。”
周文看着他。
眼眶红了。
“你……”
“别废话。”
林雾转身，往门口走，“名单给我。”
走到门口，停下。
头也不回。
“还有——”
“你老婆孩子，在下面等了你八年。”
“该去见了。”
【……】
【我绷不住了】
【“该去见了”……】
【林雾这个嘴，平时贱得要死，这时候又这么会说话】
【他不是会说话，他是懂人】
周文站在原地。
浑身发抖。
眼泪流下来。
他笑了。
笑得很丑。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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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
王大龙扶着墙，腿还在抖。
“师……师兄，刚才那个周文……”
“嗯？”
“他……他太恐怖了。”
林雾点头。
“十一年，一个人扛着。
是挺恐怖。”
王大龙掏出小本本，手都在抖。
【师兄语录第41条——最恐怖的，不是杀人的人，是扛着不死的】
他抬头。
“师兄，咱们现在去哪？”
林雾掏出那张纸。
看着上面的名字。
笑了。
“去找一个人。”
“谁？”
林雾把纸递给他。
王大龙接过，低头一看。
瞳孔骤缩。
“这……这……”
【那个名字到底是什么！！！】
【急死我了，让我看看！】
【肯定是超级大佬】
【不会是……那个很帅的吧？】
林雾拍拍他的肩。
“走吧。”
“去……去哪？”
林雾抬头，看向夜空。
夜空中，那道裂缝又扩大了一分。
裂缝旁边，那个“很帅”的人还在。
正低头看着他。
林雾笑了。
“去找那个等了三千年的。”
【三千年的？？？】
【谁等了三千年？】
【林雾到底什么来头？？？】
【冥界之主？深渊大帝？】
【别问了，问就是不知道】
【来自“冥界十三殿·秦广王”的打赏：50000000冥币】
【附言：那小子终于要去了】
【来自“冥界十三殿·阎罗王”的打赏：100000000冥币】
【附言：替本王问个好】
【来自“冥界十三殿·平等王”的打赏：20000000冥币】
【附言：顺便问问那个左屁股有痣的，是不是他认识的】
弹幕瞬间炸了。
但林雾没再看。
他往前走。
走进夜色里。
身后，王大龙愣在原地。
看着那个叼着狗尾巴草的背影。
喃喃自语。
“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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