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
武道大学，演武场。
十万新生盘坐如潮。
今天是天骄榜排位战——年度最重磅的赛事，全校瞩目。
高台上，二十八位导师正襟危坐。
再往上，七位宗师全部到齐。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擂台中央。
那里站着一个人。
白衣如雪，负手而立。
风一吹，衣角翻飞，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萧尘。
天骄榜第一。
六品中期。
二十三岁。
全场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冥界直播间在线人数：2100万】
【来了来了！天骄第一！】
【这气质，这长相，爱了爱了】
【楼上你冷静，他是人类】
【人类怎么了？人类不能爱？】
【……行吧】
最后一排，林雾叼着根狗尾巴草，盯着那个背影。
旁边，王大龙抱着小本本，满脸崇拜。
“师兄师兄！
那就是萧尘！
天骄榜第一！
据说他今年稳进镇魔司，起步就是四品！”
林雾没说话。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纸。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
萧尘。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
【目标：萧尘】
【身份：深渊“种子”，记忆篡改，本人不知情】
【建议：嘴炮攻击，效果加成200%】
林雾嘴角勾起。
“等人。”
“等谁？”
“等他打完。”
---
擂台上，排位战开始。
萧尘的对手是上届第二，五品巅峰。
两人抱拳行礼。
裁判挥手。
“开始！”
上届第二拔刀就冲，刀光如匹练，直取萧尘咽喉！
萧尘侧身，刀尖擦着喉咙过去，差一寸。
反手一剑。
剑尖停在对方喉咙前三寸。
一秒。
一招。
全场死寂。
然后——
哗！
掌声雷动！
“萧尘！
萧尘！
萧尘！”
十万新生齐声呐喊，声浪震天。
萧尘收剑，向对手行礼，向高台行礼，向观众行礼。
温文尔雅，挑不出一点毛病。
【卧槽？？？一秒就结束了？？？】
【我瓜子刚拿出来】
【这就是天骄第一？太强了吧】
【不是他太强，是对手太弱】
【你上？】
【我不上】
王大龙激动得脸都红了。
“师兄师兄！
你看到了吗！
一秒！
一招！
太强了！”
林雾站起来。
“走。”
“去哪？”
“下去看看。”
---
擂台上，萧尘正准备下去。
一个声音响起。
“喂。”
他回头。
林雾站在擂台边缘，叼着根狗尾巴草。
身后跟着王大龙，腿肚子直抖。
萧尘微微皱眉。
“林雾？”
“认识我？”
“全大夏不认识你的人，不多。”
萧尘说，“有事？”
林雾跳上擂台。
走到他面前。
上下打量。
“长得挺帅。”
萧尘一愣。
“谢谢？”
“不用谢。”
林雾说，“反正也不是夸你。”
【哈哈哈哈哈哈这什么开场白】
【“反正也不是夸你”笑死】
【林雾：我只是陈述事实，别自作多情】
【萧尘表情好懵，可爱】
萧尘皱眉。
“你到底想说什么？”
林雾从怀里掏出那张纸。
递过去。
萧尘接过，低头一看。
上面只有一个名字。
他自己的名字。
萧尘抬头。
“什么意思？”
林雾盯着他的眼睛。
“萧尘，二十三年前，你在哪出生的？”
萧尘一愣。
“我……我是孤儿，被养父母收养的。”
“养父母叫什么？”
“萧山，李萍。”
“他们对你好吗？”
萧尘点头。
“很好。”
林雾笑了。
“好到什么程度？”
萧尘想了想。
“从小到大，没打过我，没骂过我。
我想要什么，他们就给什么。”
“我练功受伤，他们比我还疼。
我考上天骄第一，他们比我还高兴。”
“他们是世上最好的父母。”
【听着挺感人的啊】
【是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林雾干嘛揪着这个不放】
【你们等着看吧，林雾从不无的放矢】
林雾点头。
然后他掏出手机。
点开一段视频。
递给萧尘。
“看看。”
萧尘接过。
视频里，一个中年男人在说话：
【萧尘那边怎么样了？】
另一个声音回答：
【一切正常。他还以为我们是亲生的。】
【记忆没问题吧？】
【没问题。篡改得很成功。他现在觉得小时候的事都记得。】
【那就好。继续盯着。等他打进镇魔司，就是我们的人了。】
萧尘的手，开始发抖。
那个声音，他认识。
是他养父的声音。
【卧靠？？？】
【这声音……是他养父？】
【“篡改得很成功”是什么意思？】
【他的记忆是假的？？？】
萧尘抬头，看着林雾。
“这……这是假的……”
林雾没说话。
又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里，一对中年男女坐在沙发上。
男的对着镜头笑：
【萧尘这孩子，天赋真好。可惜不是我们的。】
女的说：
【不是我们的，也得当我们的养。上面说了，等他进了镇魔司，我们就完成任务了。】
男的点头：
【到时候撤了就行。反正他也想不起来。】
萧尘双腿一软。
跪在地上。
手机掉在擂台边。
十万新生，鸦雀无声。
高台上，七位宗师全部站起。
【我他妈人傻了】
【二十三年……全是假的？】
【他以为的父爱母爱，全是演的？】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吧】
【深渊太他妈狠了】
林雾蹲下，看着萧尘。
“你知道你养父母为什么对你那么好吗？”
萧尘抬头。
眼眶通红。
“因为他们演的。”
“演了二十三年，演到自己都信了。”
“你每次受伤，他们心疼——是因为怕你死了，任务失败。”
“你每次考好，他们高兴——是因为你离镇魔司又近一步。”
“你以为那是父爱母爱？”
林雾站起来，低头看着他。
“那是投资。”
【叮！目标道心崩溃】
【尴尬值+200000】
【冥界直播间沸腾了！】
【投资……我靠，这个词太扎心了】
【萧尘整个人都碎了】
【换我我也碎，二十三年啊】
【林雾太狠了，但这种狠话必须说】
萧尘浑身发抖。
他想起小时候，养父教他练剑。
他想起生病时，养母守他一夜。
那些都是假的？
都是演的？
他这二十三年，活在一个谎言里？
林雾看着他。
“萧尘，我问你三个问题。”
萧尘没说话。
“第一，你养父母，现在还活着吗？”
萧尘抬头。
“活……活着……”
林雾点头。
掏出那份名单。
指着上面一个名字。
萧山。
“这个，是你养父？”
萧尘点头。
林雾又指着一个名字。
李萍。
“这个，是你养母？”
萧尘又点头。
林雾收起名单。
“第二，你知道他们现在在哪吗？”
萧尘愣住。
“在……在家……”
“不对。”
林雾说，“他们昨晚，去了城东一座宅子。”
“见了三个深渊来的人。”
萧尘瞳孔骤缩。
【深渊的人？？？】
【所以那对养父母，本身就是卧底？】
【萧尘被蒙在鼓里二十三年，太惨了】
【等等，林雾的意思该不会是……】
“第三——”
林雾盯着他的眼睛。
“如果让你亲手杀他们，你杀不杀？”
萧尘浑身一震。
全场死寂。
十万新生，大气不敢出。
【我靠……】
【杀养父母？】
【但那不是真的养父母啊，是深渊卧底】
【可他叫了二十三年爸妈啊】
【这怎么选……】
萧尘张了张嘴。
发不出声音。
林雾等了三秒。
转身就走。
走到擂台边缘，停下。
头也不回。
“萧尘。”
“我给你一天时间。”
“明天这个时辰，你来找我。”
“带着你养父母的人头。”
“或者——”
他顿了顿。
“带着你的命。”
跳下擂台。
【卧靠卧靠卧靠】
【这选择题也太狠了】
【杀养父母，或者自杀】
【林雾你真是个魔鬼】
【但这是唯一的办法吧……他不杀，那两人还会害他】
【道理我都懂，但太他妈虐了】
【萧尘加油啊！】
---
台下。
王大龙追上来，腿还在抖。
“师……师兄，他会来吗？”
林雾没说话。
往前走。
身后，擂台上。
萧尘还跪着。
低着头。
一动不动。
月光照下来。
照在他身上。
像一座雕像。
林雾停下脚步。
回头看了一眼。
“会。”
“为什么？”
林雾笑了。
“因为他想了一秒。”
“想了一秒，就说明他在犹豫。”
“犹豫的人，会来的。”
【有道理……】
【真·人间清醒】
【林雾看着不着调，其实看人最准】
【毕竟他是能把魔物说到自爆的男人】
王大龙掏出小本本，手都在抖。
【师兄语录第42条——犹豫的人，会来的】
他抬头。
“师兄，咱们现在去哪？”
林雾抬头，看向夜空。
夜空中，那道裂缝又扩大了一分。
裂缝旁边，那个“很帅”的人还在。
正低头看着他。
林雾笑了。
“回家睡觉。”
“睡……睡觉？”
“不然呢？”
林雾转身，往前走，“明天还要收人头，不得养精蓄锐？”
王大龙愣在原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