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
北境边关。
林雾站在残破的城墙上，看着远处的天边。
那里有一道裂缝。
不是冥界裂缝，是深渊裂缝。
比之前大了一倍，像一只睁开的眼睛，正盯着这边。
他掏出那块“渊”字令牌。
令牌在发烫，烫得掌心发红。
上面浮现一行字：【第七层。等你。】
苏小渔走到他身边，啃着苹果。
“什么时候走？”
“现在。”
她点头，把苹果核扔了。
“走。”
两人同时跃下城墙。
黑光闪过，消失在原地。
【冥界直播间在线人数：9000万】
【来了来了！深渊第七层！】
【最后一块封印！林雾要完全觉醒了！】
【古神就在那里……】
【三万年了，终于要面对了】
深渊第一层。
灰烬。
林雾和苏小渔落地的时候，四周是一片灰白色的废墟。
天空是灰色的，大地是灰色的，连空气都是灰色的。
无数低阶魔物在废墟中游荡，看到两人，嘶吼着冲过来。
林雾没动。
只是看了一眼。
一眼。
冲在最前面的魔物僵住了——
然后转身就跑。
后面的跟着跑。
再后面的也跟着跑。
灰白色的废墟上，黑压压一片魔物疯狂逃窜，像退潮的海水。
苏小渔啃着苹果。
“你吓它们干嘛？”
林雾笑了。
“没吓。”
“就是看了一眼。”
【一眼吓跑几万魔物？？？】
【这就是完全觉醒的压迫感？】
【太恐怖了】
深渊第三层。
血河。
河水是红色的，翻涌着，冒着泡。河面上漂着无数白骨。
岸边站着一个庞然大物——十丈高，浑身漆黑，六条手臂，每只手握着一把骨刀。
深渊第七侯·残骨，九品初期。
他盯着林雾，咧嘴笑了。
“等你很久了。”
林雾看着他。
“让开。”
残骨摇头。
“不让。”
“不让就死。”
残骨举起六把骨刀。
“你试试。”
林雾往前走了一步。
残骨挥刀斩下——六刀齐落。
林雾没躲，抬手，两根手指夹住最中间那把刀。
残骨愣住了。
林雾手腕一翻。
“咔嚓。”
刀断了。
残骨低头看着断刀，又抬头看着林雾。“你……”
林雾一拳轰出。
残骨倒飞出去，砸进血河，溅起百丈高的血浪。
沉下去，再没浮起来。
苏小渔啃着苹果。
“几成力？”
林雾看了看拳头。
“半成。”
【半成？？？】
【九品初期，半成力就秒了？？？】
【完全觉醒的林雾到底多强？】
【半步大帝？还是……大帝？】
深渊第五层。
骨山。
一座由白骨堆成的山，高千丈。
山脚下坐着一个老者，白发白须，闭着眼睛，像在睡觉。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睛。
看着林雾，笑了。
“三万年前，你路过这里，也是这个眼神。”
林雾停下。
“你是？”
“深渊第五侯·骨老。
九品巅峰。”
他站起来，“不想和你打。
只是问你一个问题。”
“问。”
骨老指着骨山最顶端。
“那里坐着一个人，等了你三万年。“”
“你上去之后，打算怎么面对他？”
林雾抬头，看着骨山顶端。
那里坐着一个人影，背对着这边，看不清脸。
“不知道。”
林雾说，“但我知道，他等了三万年，不是为了听我说对不起。”
骨老笑了。
“那就上去吧。”
他侧身，让开路。
林雾从他身边走过。
苏小渔跟在后面。
骨老看着她的背影。
“丫头。”
苏小渔回头。
“你等了他三千年。
他等了他三万年。
你们俩，都是傻子。”
苏小渔想了想。
“傻子挺好的。
”继续走。
骨老笑了，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这个老者，有故事啊】
【三万年前见过林雾】
【深渊也不全是坏人……】
深渊第七层。门。
一扇门。
黑色的门，百丈高，上面刻着无数浮雕——混沌、开天、三界成形、古神被封印。
每一幅浮雕都在动，像活的一样。
林雾站在门前，伸手推门。
门开了。
里面是一片虚空。
虚空中锁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古神。
他浑身缠满锁链，锁链的另一端通向更深的黑暗。
他低着头，白发垂到地上。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
那张脸，和林雾一模一样。
他看着林雾，笑了。
“你来了。”
“等了你三万年。”
林雾站在他面前，沉默三秒。
“我来了。”
古神点头。
“那就好。”
他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锁链。
“你知道这些锁链是什么吗？”
林雾摇头。
“是你。”
古神说，“三万年前，你把自己分成三份。
恶念、本我、力量。
但你忘了第四份。”
他看着林雾的眼睛。
“你的孤独。”
“三万年了，你转世一百次。
每一世都在找那个啃苹果的丫头。
但你从来没想过——
你也在找你自己。”
林雾沉默。
古神笑了。
“我不是你的敌人。
我是你的影子。
你走到哪，我跟到哪。
你快乐，我快乐。
你痛苦，我痛苦。”
他伸出手。
“来吧。
拿回最后一块封印。
拿回你的孤独。”
“然后——”
“去做你想做的事。”
林雾看着那只手。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握住。
锁链碎了。
光从古神体内涌出，涌入林雾眉心。
脑海中，最后一幅画面浮现——
三万年前，他站在这里，亲手把锁链缠在古神身上。
他对古神说：“等我回来。”
古神笑了。
“等多久？”
“不知道。”
“但一定会回来。”
古神点头。
“好。”
“我等你。”
画面消散。
林雾睁开眼睛。
古神消失了。
虚空中只剩他一个人。
不，还有苏小渔。
她站在旁边，啃着苹果，看着他。
“完了？”
林雾点头。
“完了。”
“那你现在是谁？”
林雾想了想。
“三万年前，我是冥界之主。
三万年后，我是林雾。
一百世轮回，每一世都是我自己。”
他看着苏小渔。
“那个会送你苹果的人。”
苏小渔笑了。
把苹果递给他。
“吃吗？”
林雾接过，咬了一口。
“走吧。”
“去哪？”
“回家。
“准备打架。”
两人转身，走向光。
身后，虚空缓缓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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