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之门内，虚空合拢。
林雾和苏小渔站在一片灰白色的废墟上。
天空是灰的，大地是灰的，连空气都是灰的。
远处，无数低阶魔物在游荡，像一群没有灵魂的行尸走肉。
苏小渔啃着苹果。
“这就是深渊第一层？”
林雾点头。
“灰烬层。”
“被抛弃的底层魔物住在这里。”
他环顾四周，看着那些瘦骨嶙峋、衣衫褴褛的魔物。
“它们不是敌人。”
“是难民。”
苏小渔咬苹果的动作停了。
“难民？”
“深渊的资源全在下面几层。”
第一层只有灰烬和骨头。
住在这里的魔物，要么太弱，要么不听话。
被流放的。”
一只小魔物从废墟后面探出头。
只有半人高，瘦得像柴火棍，浑身是伤。
它看着林雾，眼睛里没有攻击性，只有恐惧。
苏小渔蹲下，掏出半个苹果递过去。
小魔物愣住，不敢接。
苏小渔把苹果放在地上，退后两步。
小魔物扑过来抓起苹果，缩回废墟后面，传来狼吞虎咽的声音。
林雾看着这一幕，沉默片刻。
“丫头。”
“嗯？”
“你去把暗夜的人叫来。”
苏小渔抬头。
“你要干什么？”
林雾笑了。
“开个分店。”
【冥界直播间在线人数：9500万】
【开分店？？？】
【林雾要在深渊开暗夜分店？！】
【等等，他该不会是想……】
【策反第一层魔物？！】
三小时后。
林雾坐在一块倒塌的石柱上，面前黑压压挤满了魔物。
至少三千只，瘦的、伤的、老的、小的，挤在一起，看着他。
苏小渔站在旁边啃苹果，身后是夜枭和三十个暗夜杀手。
林雾掏出喇叭，对着三千魔物开口：“你们饿多久了？”
沉默。
一只老魔物颤巍巍开口：“三……三百年。”
林雾点头。
“你们恨吗？”
沉默。
那只老魔物低下头。
“恨有什么用？我们太弱了。”
林雾站起来。
“弱，不是你们的错。
但饿三百年，是你们的错。”
老魔物愣住。
“你们三百年前不反抗，两百年前不反抗，一百年前不反抗。”
“所以你们饿了三百年。”
他指着脚下。
“这里除了灰烬还有什么？
什么都没有。
你们守了三百年，守出什么了？”
三千魔物沉默。
一只小魔物从母亲怀里探出头。
“我们……能去哪？”
林雾蹲下，看着它。
“跟我走。”
小魔物愣住。
“去……去哪？”
“人间。”
“有饭吃的地方。”
三千魔物哗然。
老魔物颤巍巍站出来。
“你……你凭什么？”
林雾掏出那块“渊”字令牌。
老魔物看到令牌，脸色变了。
“你……你是……”
“刚从第七层回来的人。”
林雾说。
“上面的魔物不拿你们当人看，你们还要替他们卖命？”
他把令牌插在地上。
“跟我走，有饭吃。”
留下来，继续吃灰。
“自己选。”
沉默。
漫长的沉默。
那只小魔物从母亲怀里钻出来，走到林雾面前，仰头看着他。
“我……我跟你走。”
林雾笑了。
“好。”
他抱起小魔物，转身往出口走。
三千魔物看着他的背影。
一只。
两只。
十只。
一百只。
一千只。
三千只。
全跟在后面。
苏小渔咬着苹果，笑了。
夜枭看着那浩浩荡荡的队伍，掏出小本本记了一行字——师兄语录第58条：打不过就策反。
【三千魔物全跟走了？？？】
【林雾你是来打架的还是来拐人的？】
【深渊第一层：空了】
【二皇子知道要气死】
队伍走到出口时，前方出现一个人影。黑衣，蒙面，气息冰冷——八品巅峰。
深渊第六侯·影刺。
他看着林雾和他身后那三千魔物，沉默片刻。
“林雾，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林雾停下。
“知道。”
影刺拔刀。
“把魔物留下。”
“饶你不死。”
林雾没动。他看着影刺。
“你知道你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
影刺一愣。
“你站的位置不对。”
林雾说，“你站在灰烬层，脚下踩的是饿了三百年的人。
你应该站在下面几层，和那些吃饱喝足的人站在一起。但你下来了。
为什么？”
影刺沉默。
“因为你心里清楚，他们不该被扔在这里。”
但你不敢说。
“你怕说了，下一个被扔下来的就是你。”
影刺握刀的手在抖。
林雾往前走。
“让开。”
影刺没动。
林雾走到他面前，两人相距不到一米。“让开。
或者死。
你自己选。”
影刺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侧身，让开路。
林雾从他身边走过。
三千魔物跟在后面。
影刺站在原地，看着那些瘦骨嶙峋的背影。
他低下头。
刀掉在地上。
【第六侯让路了？？？】
【林雾连手都没动！】
【不是让路，是被说动了】
【深渊内部，开始裂了】
出口处，苏小渔回头看了一眼。
影刺还站在那里，低着头，像一座雕像。
她转回头，追上林雾。
“他会跟来吗？”
林雾想了想。
“会。”
“但不是现在。”
“那是什么时候？”
林雾笑了。
“等他知道自己站哪边的时候。”
苏小渔啃着苹果。
“你真损。”
“把人说哭了，还不让人跟。”
林雾接过她手里的苹果咬了一口。
“不是不让他跟。
是让他自己想清楚。
被人推着走的路，走不长。”
两人并肩走出深渊。
身后，三千魔物浩浩荡荡。
影刺还站在原地。
但他的手，已经不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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