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层出口,一道血色瀑布从天而降,砸进翻滚的红色河流。
河水翻涌,冒着热气,漂着白骨。
河岸边,跪着密密麻麻的魔物。
它们低着头,捧起血水往脸上浇,嘴里念念有词。
林雾站在瀑布前,看着这一幕。
苏小渔啃着苹果。
“它们在干嘛?”
“赎罪。”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雾回头。
一个老魔站在三米外,佝偻着背,拄着拐杖,浑身长满灰白色的鳞片,鳞片边缘泛着淡淡的金光。
他活得太久了,老到连深渊的魔物都记不清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血河的水,能洗掉罪孽。”
老魔看着那些跪拜的魔物,“洗了三千年,一个都没洗干净。”
林雾盯着他。
“你是谁?”
老魔笑了。
“深渊第二层·血河的看守人。”
活了五千年,没有封号,没有排名。
“他们都叫我‘老东西’。”
他顿了顿,“但我记得你。”
三万年前,你路过这里,踩死了一只虫子,还说了声对不起。”
苏小渔啃苹果的动作停了。
“踩死虫子还说对不起?”
老魔看着林雾。
“那时候的你,和现在不一样。”
“那时候你眼里有光,现在也有,但不一样了。”
林雾沉默。
“哪里不一样?”
老魔想了想。
“那时候的光是冷的。”
“现在是暖的。”
他看着苏小渔,笑了,“因为她吧?”
苏小渔脸红了。
【老魔好眼力!】
【三千年前林雾是冷的,现在被苏小渔捂热了】
【磕到了】
林雾没接话。
“你说大帝是被控制的。”
“什么意思?”
老魔笑容消失。
他拄着拐杖走到河边,看着翻滚的血水。
“三万年前,古神被封印的时候,大帝还不是大帝。
他只是古神身边一个普通的将领。
古神被封印,力量四溢,他站在最近的地方,被力量灌满了。
”他顿了顿,“他不想当大帝。
是那些力量逼他当的。”
林雾瞳孔微缩。
“所以——”
“他不是你的敌人。”
他是古神的容器。
“古神的意志通过他行动,古神的力量通过他释放。”
老魔转头看着林雾,“你以为锁链另一端是什么?”
是古神。
但古神锁着的不是大帝,是自己。
“他用大帝当盖子,把自己压在最深处。”
苏小渔皱眉。
“他不出来,是因为不想出来?”
老魔点头。
“他在等你。”
林雾沉默。
老魔继续说:“三万年前你封印他,说会回来。”
他信了。
等了三万年。
这期间力量溢出,灌满了大帝,让大帝发疯、扩张、侵略。
“这一切不是大帝的本意,是古神的副作用。”
林雾开口。
“他在哪?”
老魔指着血河深处。
河面裂开,露出一条黑色通道,通向更深的黑暗。
“第三层。”
骨山。
你到了那里,二皇子会发现你。
他会派兵围剿。
你能活下来,就能见到大帝。”
林雾看着那条通道。
苏小渔走过来。
“走吗?”
林雾没动。
他看着老魔。
“你不拦我?”
老魔笑了。
“我活了五千年,见过无数人。
你是唯一一个踩死虫子还会说对不起的。
拦你?
“我疯了?”
他侧身,让开路。
林雾从他身边走过。
苏小渔跟在后面。
“丫头。”
老魔叫住她。
苏小渔回头。
老魔从怀里掏出一颗种子,灰白色,像一颗小石子。
“这是血河边唯一,一棵树的种子。”
“三千年了,没发芽。”
他把种子递给她,“你拿着。”
等打完仗,种在人间。
让它看看,没血的水是什么样。”
苏小渔接过种子,收好。
“好。”
两人走进通道。
老魔站在河边,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三万年了。”
他喃喃自语,拄着拐杖,慢慢走回河岸,“该发芽了。”
【老魔这句话……】
【种子三千年没发芽,是在等林雾?】
【不是等林雾,是等人间没血的水】
【他会等到的】
通道里,林雾和苏小渔并肩走着。
苏小渔掏出那颗种子,看了又看。
“林雾。”
“嗯?”
“打完仗,你陪我种树。”
林雾笑了。
“好。”
“种在哪里?”
林雾想了想。
“冥界平台。
你第一次啃苹果的地方。”
苏小渔愣住。
她看着手里的种子,又看看林雾。
月光照不进深渊,但她的眼睛亮得像月亮。
“你还记得?”
林雾没说话。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
两人继续往前走。
身后,通道缓缓合拢。
血河的水还在翻涌,白骨还在漂,魔物还在跪拜。
但有一颗种子,已经不在那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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