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第五层尽头，一扇门。
没有门框，没有墙壁，只有一扇门立在那里。
黑色的，上面没有花纹，没有文字，什么都没有。
林雾站在门前。
渊站在他身后，浑身发抖。
“这扇门……三万年前没有。”
林雾没说话。
他伸手推门。
门没动。
一个声音从门后传来。
“别推了。”
“推不开的。”
林雾的手停在门上。
“为什么？”
“因为这不是门。
“这是我。”
门上的黑色开始流动，像活物一样蠕动。
黑色的表面浮现出一张脸——
和林雾一模一样的脸，但只有一半。
左半边是完整的，右半边是空的，只有黑暗。
苏小渔握紧剑柄。
“你是古神？”
那张脸笑了。
“我是他的一部分。”
“他把我留在这里，等了三万年。”
他看着林雾，“你终于来了。”
林雾盯着那张脸。
“他在哪？”
“里面。”
脸说，“最深处。
第七层。
“他在等你。”
林雾往前走。
脸张开嘴，黑色的液体从嘴里涌出来，在地上铺成一条路。
通向更深的黑暗。
“走这条路。”
一直走。
“走到尽头，就能见到他。”
脸看着林雾，“但你要想清楚。
“进去了，可能出不来。”
林雾踏上去。
苏小渔跟上。
渊跟上。
脸看着他们的背影。
“三万年了。”
“终于有人走这条路了。”
【这条路通向古神？】
【不是刚才见过古神了吗？】
【不对，刚才那个是被锁链捆着的古神】
【这个才是最深处的那一个？】
【林雾到底有几个另一面？】
路上没有光。
没有声音。
只有黑暗。
林雾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黑色的液体上，发出粘腻的声音。
苏小渔走在旁边，没说话。渊走在最后面，低着头。
不知道走了多久。
林雾停下。
前面有光。
不是白色的光，是金色的。像太阳。
光里坐着一个人。
和林雾一模一样的脸，但眼神不一样。
那双眼睛里，有光。
不是太阳的光，是更古老的光——
混沌初开时的第一道光。
他抬头看着林雾，笑了。
“你来了。”
“等了三万年。”
林雾走到他面前，坐下。
两人面对面，像照镜子。
“你是谁？”
“我是你。”
最深的那个你。”
“他指着自己胸口，“三万年前，你把所有的记忆都放在这里。
好的，坏的，想记住的，想忘掉的。
全在这里。”
林雾沉默。
“为什么？”
“因为你累了。”
古神说，“你活了三万年，见证了混沌初开，见证了天地成形，见证了无数文明兴起又灭亡。
你太累了，想重新开始。
所以你把记忆留在这里，开始轮回。一百世，每一世都是新的。”
他看着林雾。
“但每一世，你都会梦到我。”
林雾愣住。
“你怎么知道？”
“因为那些记忆还在。”
古神指着自己胸口，“它们一直在等。等你回来拿。”
他伸出手，掌心摊开。
里面有一团光，金色的，像心脏一样在跳。
“拿回去吧。”
“这是你的。”
林雾看着那团光，没动。
“拿回去之后，我还是我吗？”
古神笑了。
“你怕变成另一个人？”
林雾没说话。
苏小渔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林雾。”
他抬头。
“你拿回去之后，还记得我是谁吗？”
林雾看着她的眼睛。
“记得。”
“那你还记得苹果吗？”
林雾笑了。
“记得。”
苏小渔点头。
“那就拿吧。”
林雾看着那团光，伸手握住。
光融进掌心。
脑海中，无数画面涌来——
混沌初开，他站在虚空中看着第一缕光
天地成形，他看着第一座山从海里升起。
第一个人类诞生，他看着那个婴儿哭出第一声。
第一场战争，他看着血流成河。
第一次死亡，他看着那个老人闭上眼睛。
三万年。
全在眼前过了一遍。
他睁开眼睛，看着古神。
“我想起来了。”
古神笑了。
“想起来就好。”
他站起来，身上的锁链一根根碎掉。
“你拿回了记忆，我就可以走了。”
林雾愣住。
“走？”
“去哪？”
古神指着上方。
“去你该去的地方。
你心里。”
他化光，消散。
金色的光点飘起来，飘进林雾胸口。
融进去。
林雾站在原地，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神变了。
不是三万年前的冷，也不是现在的暖。
是两者合在一起——
冷过，暖过，最后变成了平静。
渊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回来了。”
林雾点头。
“回来了。”
渊跪下去。
“三万年前，我没接住那块碎片。
让它跑了。
“害了那么多人。”
他低着头，“你罚我吧。”
林雾低头看着他。
“起来。”
渊没动。
“起来。”
林雾伸手，拉他起来。
“三万年了，该翻篇了。”
渊看着他，眼泪流下来。
“谢……谢谢。”
林雾笑了。
“别谢。”
以后跟我打架就行。”
渊愣住，然后笑了。
“好。”
苏小渔啃着苹果，看着这一幕。
“你们煽完情了吗？”
林雾转头。
“怎么了？”
苏小渔指着远处。
“那里有个东西，一直在看我们。”
林雾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黑暗中，有一双眼睛。
不是古神的眼睛，也不是深渊魔物的眼睛。
是另一种——
更古老，更恐怖，更绝望。
那双眼睛盯着林雾，笑了。
“三万年了。”
“你终于拿回了记忆。”
“那现在，该我了。”
林雾瞳孔一缩。
“你是谁？”
眼睛没回答，消失了。
黑暗中，只留下一句话。
“我在三界之外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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