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
北境边关。
林雾从黑光中踏出的时候，天刚亮。
城墙塌了一半，城门还没修好，到处是弹坑和血迹。
但城墙上站满了人——
三万残军，一个没少。
看到他，所有人同时举起武器。
“林雾！
林雾！
林雾！”
声浪震天。
林雾没说话，走上城墙。
苏小渔跟在后面，渊跟在最后面。
三万双眼睛盯着渊——
那张脸，和深渊裂缝里那个身影一模一样。
有人握紧了刀。
林雾开口。
“他叫渊。”
以前是大帝。
现在是自己人。”
沉默。
三秒后，第一个人放下刀。
第二个，第三个。
三万把刀，全放下了。
【三万残军，说信就信】
【不是信渊，是信林雾】
渊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
那道深渊裂缝还在，但比以前小了很多。
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人间。”
他深吸一口气，“三万年了。”
苏小渔递给他一个苹果。
“吃吗？”
渊低头看着那个苹果。
他接过咬了一口，嚼了很久。
“甜的。”
他笑了，笑得眼泪流下来，“三万年来，第一次吃到甜的东西。”
【渊吃个苹果就哭了……】
【三万年没吃过东西，能不哭吗】
【他不是坏人，他只是被困住了】
冥界。
十殿。
林雾站在大殿中央，十殿阎罗全到齐。
秦广王、楚江王、宋帝王、五官王、阎罗王、卞城王、泰山王、都市王、平等王、转轮王。
阎罗王开口。
“你要我们出兵？”
“对。”
“打谁？”
林雾沉默。
“三界之外的东西。”
十殿阎罗全愣住了。
平等王站起来。
“三界之外？”
“那是什么？”
“不知道。”
林雾说，“但它在看我。”
他指着上方。
所有人都抬头。
大殿顶上，什么都没有。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卞城王站起来。
“什么时候打？”
林雾看着卞城王。
“你不问打谁？不问能不能赢？”
卞城王笑了。
“我等了三千年，就等这一天。
打谁不重要，赢不赢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
“你回来了。”
他走出座位，站在林雾面前。
“冥界，听你调令。”
秦广王站起来。
“冥界，听你调令。”
楚江王站起来。
宋帝王站起来。
十殿阎罗全站起来。
“冥界，听你调令。”
【十殿阎罗全站起来了！】
【冥界全军出动！】
深渊。
第一层。
灰烬。
林雾站在出口，身后是十殿阎罗，是苏小渔，是渊。
面前是灰烬层的魔物——
瘦的，老的，小的。
为首那只小魔物，林雾上次抱过的那只，仰头看着他。
“你是来打大帝的？”
“大帝已经打完了。”
小魔物愣住。
“那你还来干嘛？”
林雾蹲下。
“来问你们一句话。”
他看着那些魔物，“想不想打仗？”
小魔物愣住。
“打谁？”
“打一个更坏的坏蛋。”
小魔物想了想。
“有饭吃吗？”
林雾笑了。
“有。”
“那我去。”
它转身，对着灰烬层大喊，“有饭吃！
“去不去！”
三千魔物齐声嘶吼。
“去！！！”
【深渊第一层，全跟林雾走了】
【有饭吃，就去打仗】
【简单粗暴，但有用】
深渊第四层。
暗河。
老魔拄着拐杖站在河边，看着那棵枯了三千年的树。
树上冒出了一颗嫩芽，绿色的。
他伸手摸了摸那颗嫩芽。
“三千年了。你终于醒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老魔回头，看到林雾和苏小渔。
林雾看着那颗嫩芽。
“发芽了。”
老魔点头。
“你走的那天，它就发芽了。”
林雾沉默，伸手摸了摸那颗嫩芽。
“打完仗，我来看你。”
老魔笑了。
“好。”
林雾转身走了。
老魔站在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
低头，看着手里那颗种子——
苏小渔还他的那颗。
他把种子埋进土里。
“你也该发芽了。”
深渊第七层。
帝宫。
林雾站在那扇黑色的门前。
无面靠着门坐在地上，浑身是血，左肩插着断刀，右腿缺了一块肉，胸口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
但他还活着，刀还握在手里。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
看着林雾，笑了。
“你来了。”
林雾蹲下。
“还活着？”
“死不了。”
无面撑着刀站起来，“你答应我的事，还记得吗？”
“记得。”
打完大帝，和你打一场。”
无面点头。
“大帝打完了？”
“打完了。”
“那现在打？”
林雾看着他浑身是伤的样子，笑了。
“你这样，能打？”
无面也笑了。
“能。”
举起刀。
林雾也举起拳头。
两人同时出手——
拳对刀。
“砰！”
无面倒飞出去，撞在墙上。
他躺在地上，刀掉在一边，笑了。
“三万年了。”
“终于打完了。”
闭上眼睛。
刀碎了。
林雾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没死吧？”
“没死。”
无面睁眼，“就是有点累。”
他闭上眼睛，“让我睡一会儿。
睡醒了，再打。”
林雾笑了。
“好。”
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转身走了。
【无面还活着！！！】
【他用命帮林雾拖时间，林雾记得他】
【“睡醒了再打”——这是兄弟之间的约定】
人间。
北境边关。
林雾站在城墙上。
身后，是冥界五十万大军，是深渊第一层的三千魔物，是渊，是十殿阎罗，是无面。
面前，是那道深渊裂缝。
裂缝里，那双眼睛还在。
盯着他。
林雾掏出喇叭，对着裂缝喊了一嗓子：“看够了吗？”
眼睛笑了。
“看够了。”
“拿出来吧。”
“不急。”
眼睛说，“等你们准备好。
我要打的，不是现在的你。
“是全力出手的你。”
林雾沉默。
“好。”
收起喇叭。
转身，看着身后所有的人。
“她给了我们时间。”
“让我们准备。”
他看着苏小渔。
“多久？”
苏小渔啃着苹果。
“七天。”
林雾点头。
转身，看着裂缝。
“七天。”
“七天之后，我等你。”
眼睛笑了。
“好。”
七天之后，三界之外。
“我等你。”
裂缝合拢，消失了。
天空恢复了蓝色。
阳光照下来，照在城墙上，照在每一个人身上。
渊抬头看着太阳，眯起眼睛。
“三万年了。”
第一次看到太阳。”
苏小渔递给他一个苹果。
“吃吗？”
渊接过，咬了一口。
“甜的。”
他笑了。
城墙上，所有人都在笑。
林雾也笑了。
他掏出那颗种子——
老魔给他的那颗。
蹲下，把种子种在城墙的裂缝里。
“七天之后，该发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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