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
林雾站在城墙上，看着远方。
种子种下的第三天，还没发芽。
苏小渔蹲在旁边，盯着那道裂缝。
“你确定它会发芽？”
“会。”
“什么时候？”
林雾想了想。
“该发的时候。”
苏小渔点头，继续盯着。
【盯了三天的苏小渔】
【苹果都啃了二十个了】
【种子：有压力】
渊走过来，站在林雾身边。
七天了，他身上的伤好了大半。
阳光晒在脸上，不再是苍白的，有了一点血色。
“三万年没晒太阳，都快忘了太阳长什么样。”
林雾没说话，看着远方。
那里有一道看不见的裂缝——
三界之外的那双眼睛。
“你在想什么？”
“在想怎么打。”
渊沉默。
“我帮你。”
“你帮不了。”
那是三界之外的东西。
“你没去过。”
渊低下头。
“那谁能帮你？”
林雾笑了。
“没人。”
“只有我自己。”
【林雾要一个人打？！】
【三界之外的东西，只有他去过】
【三万年前他封印了古神，三万年后要打更恐怖的东西】
城墙下，王大龙在训练。
他带着三千个新兵，全是第一层跟来的魔物。
瘦、弱、没打过仗。
但听话。
王大龙举着旗子，旗子上写着六个大字：跟着师兄有饭吃。
三千魔物齐声吼：“跟着师兄有饭吃！”
王大龙满意地点头。
“再来一遍！”
“跟着师兄有饭吃！”
【王大龙练兵有一手啊】
【三千魔物：我们就是为了这口饭】
【林雾：我成食堂了】
冥界。
十殿。
十殿阎罗全在备战。
秦广王翻着生死簿，一页一页地翻，翻得很快。
“这一战，会死很多人。”
楚江王站在他身后。
“怕？”
秦广王笑了。
“怕什么？
死的人又不是没死过。”
他合上生死簿，封面上多了一行字——三界之外。
未知。
【连生死簿都查不到】
【这一战，凶多吉少】
深渊。
第四层。
暗河。
老魔站在树下。
三天了，嫩芽长高了一寸。
他伸手摸了摸那片叶子。
“七天之后，他要去打仗了。
你说他能赢吗？”
树没回答。
风吹过来，叶子摇了摇。
老魔笑了。
“也是。”
“问你也白问。”
他拄着拐杖，慢慢走回河边。
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树。
“等打完仗，他来看你。”
人间。
北境边关。
夜。
林雾站在城墙上，看着月亮。
苏小渔走过来，递给他一个苹果。
“吃吗？”
林雾接过，咬了一口。
“丫头。”
“嗯？”
“打完这一仗，我想做一件事。”
“什么事？”
林雾想了想。
“种树。”
陪你。”
苏小渔愣住。
“就这？”
“就这。”
苏小渔笑了。
“那打完仗，你陪我种树。
种满整个城墙。”
“好。”
两人站在月光下，肩膀挨着肩膀。
城墙下，渊在喝酒。
三万年没喝过酒，第一口就呛了。
无面坐在旁边，浑身缠满绷带，但刀已经修好了。
新刀，铁匠铺打的，三十两银子。
渊看着那把刀。
“这刀，能杀敌吗？”
无面摸着刀身。
“能。杀人不在刀，在人。”
渊沉默。
“你还想和他打吗？”
无面笑了。
“想。”
打完这一仗，就打。”
“万一打不过呢？”
“打不过就下次。”
“下次打不过就下下次。”
他站起来，把刀别在腰后，“反正有的是时间。”
【无面这心态，绝了】
【打不过就下次，反正有的是时间】
【这才是真正的武者】
第七天。种子发芽了。
苏小渔蹲在城墙上看了一整天。
傍晚的时候，裂缝里冒出了一点绿。
很小，很嫩，风一吹就摇。
苏小渔盯着那点绿，看了很久。
“它活了。”
林雾走过来，蹲下。
两人一起看着那颗嫩芽。
“丫头。”
“嗯？”
“打完仗，我天天陪你种树。”
苏小渔笑了。
“好。”
城墙下，所有人都在。
三万残军，三千魔物，五十万冥军，十殿阎罗，渊，无面，王大龙，夜枭，萧尘，燕虎，苏芷。
全站着，看着城墙上的两个人。
王大龙举起旗子。
“师兄！”
准备好了吗？”
林雾站起来，转身看着他们。
三界联军。
有强的，有弱的，有老的，有小的。
但全在。
他笑了。
“准备好了。”
掏出喇叭，对着天空喊了一声。
“七天到了。”
我准备好了。
“你呢？”
天空裂开一道缝。
不是深渊裂缝，是更大的——
三界之外。
缝里，那双眼睛还在，盯着他。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那来吧。
三界之外。
我等你。”
林雾收起喇叭，转身看着苏小渔。
“等我回来。”
苏小渔啃着苹果。
“不等。”
林雾愣住。
“我跟你去。”
“不行。”
“为什么？”
“因为那里，我没去过。
不知道有什么。”
苏小渔看着他。
“你去了能回来的地方，我就能去。
你去了回不来的地方——”
她顿了顿，“我陪你一起回不来。”
林雾看着她。
月光下，她啃着苹果，眼神亮得吓人。
和三千年前一模一样。
他笑了。
“走。”
两人转身，走进裂缝。
身后，所有人都在看。
渊举起酒壶。
“等你们回来喝酒。”
无面握着刀。
“等你回来打架。”
王大龙举着旗子。
“师兄！
“打赢了回来吃饭！”
三千魔物齐声吼。
“吃饭！”
吃饭！
“吃饭！”
裂缝合拢，消失了。
城墙上，那颗嫩芽还在。
风一吹，摇了摇。
苏小渔走了，没人盯着它了。
但它不怕。
因为有人说过，打完仗就回来种树。
它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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