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
北境边关。
林雾从裂缝里踏出来的时候，天刚亮。
阳光照在城墙上，照在那些残破的砖石上，照在裂缝里那棵嫩芽上——
它长高了，两片叶子，绿得发亮。
苏小渔蹲下，看着那棵嫩芽。
“活了。”
林雾蹲在她旁边。
“活了。”
两人看着那棵嫩芽，谁都没说话。
风吹过来，叶子摇了摇，像是在打招呼。
身后，裂缝里走出一个人。
古神。
他看着阳光，眯起眼睛。
“三万年前，我见过这种光。”
“混沌初开的第一道光。”
他伸出手，光落在掌心。
“一样的。”
无面走出来，浑身绷带，但刀已经别在腰后。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人间的空气，有土的味道。”
渊走出来，眯着眼睛看太阳。
“三万年前，我站在深渊最底层，想着上面是什么样。”
“现在知道了。”
他笑了，“上面有太阳。”
十殿阎罗走出来，秦广王翻着生死簿，最后一页多了几行字。
他合上簿子，笑了。
“这一战，没人死。”
王大龙举着旗子冲出来，旗子上写着八个大字——
“打完收工，回家吃饭”。
三千魔物跟在后面，瘦的、老的、小的，全仰着头看太阳。
小魔物眯起眼睛。
“好亮。”
城墙上，三万残军站着。
燕虎按着刀柄，眼眶红了。
萧尘擦着剑，手在抖。
夜枭隐在阴影里，但嘴角是翘着的。
苏芷背上的剑在轻轻鸣响。
所有人都在。
一个没少。
林雾站起来，掏出喇叭，对着所有人喊了一嗓子：“饭好了吗？”
城墙下，炊事班长老头探出头。
“好了！
管够！”
林雾笑了，收起喇叭，转身看着苏小渔。
“吃饭。”
苏小渔站起来。
“吃完呢？”
“种树。”
“种完呢？”
林雾想了想。
“明天再说。”
他转身，走下城墙。
苏小渔跟在后面。
所有人跟在后面。
阳光照在城墙上，照在裂缝里那棵嫩芽上。
炊事班门口，摆着几十张大桌子。
菜不多，但管够。
渊坐在桌前，端着碗，手在抖。
三万年没吃过饭，第一口塞进嘴里，嚼了很久。
“咸的。”
“他笑了，眼泪流下来，三万年来，第一次吃到咸的东西。”
无面坐在他旁边，喝着酒，看着那把新刀。
“打完仗，刀还没开刃。”
他笑了，“下次用。”
王大龙端着碗跑到林雾面前。
“师兄！”
“明天干嘛？”
“种树。”
“种完呢？”
林雾想了想。
“后天再说。”
他扒了一口饭，抬头看着天。
天很蓝，云很白，什么都没有。
那双眼闭上了。
但他知道，它还在。
还会回来。
那是以后的事。
今天，先吃饭。
苏小渔坐在他旁边，啃着苹果。
“林雾。”
“嗯？”
“明天种树，种什么树？”
“苹果树。”
苏小渔笑了。
“好。”
月光下，炊事班门口，几百个人在吃饭。
魔物蹲在地上啃骨头，冥界士兵喝着酒，人间残军划着拳。
渊喝醉了，躺在地上看星星。
“三万年没看过星星。”
他伸出手，像要抓住什么，“原来这么亮。”
无面坐在他旁边，刀搁在膝盖上。
“以后天天看。”
渊转头看着他。
“打完仗，你干嘛？”
无面想了想。
“找个人打一架。”
“找谁？”
“他。”
无面指着远处——
林雾正被王大龙拉着灌酒，呛得直咳嗽。
渊笑了。
“那你打不过。”
无面也笑了。
“知道。”
但还是要打。”
他摸着刀身，“答应过的事，一定要做到。”
远处，林雾终于挣脱王大龙，走过来。他站在无面面前。
“明天打？”
无面抬头看着他。
“你不是要种树吗？”
“种完打。”
无面笑了。
“好。”
他举起酒碗，“打碗吃饭。”
林雾也笑了。
“好。”
【叮！三十六章完】
【三界联军：全员生还】
【深渊大帝：改名渊，加入人间】
【古神：回归，看太阳】
【无面：新刀已备，等一场架】
【苏小渔：苹果树×1，待种】
【林雾：明天种树，后天再说】
城墙裂缝里，那棵嫩芽又长高了一点。
两片叶子，绿得发亮。
风一吹，摇了摇。
像是在说——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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