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时三刻。
大夏武道大学，演武场。
十万新生盘坐如潮今天是“新生试炼日”年度盛事，全校必须到场。
高台上，二十八位导师端坐。
再往上，七把檀木大椅。
只坐了六个人。
总指挥使的椅子，空着。
林雾坐在最后一排，翘着二郎腿，嘴里叼根狗尾巴草。
旁边蹲着个圆脸少年，正拿小本本疯狂记录。
“师兄师兄，您这个抖腿的节奏——”
“轰！！！”
一声巨响从地底传来。
整个演武场像被巨手狠狠摇晃。
地面炸裂，无数道缝隙蛛网般蔓延。
裂缝中涌出黑色雾气——腐肉、铁锈、粘稠液体混合的恶臭，瞬间吞没全场。
“怎么回事？”
“地裂了！”
人群炸了。
下一秒，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裂缝中，无数黑色触手疯狂涌出！
每根都有水桶粗，布满倒刺和吸盘。
它们见人就卷！
“啊——！”
惨叫声撕破天际。
一个男生被触手缠住脚踝，瞬间拖入裂缝。
他拼命伸手，但指尖只划破空气，整个人消失在黑暗中。
又一个。
再一个。
十秒，十七个人。
三十秒，五十三个人。
一分钟，一百二十九个人。
有的被拦腰勒断，内脏流了一地有的被吸盘吸住脑袋，整个人迅速干瘪成皮包骨。
有的被拖进裂缝，只留下一声戛然而止的惨叫。
鲜血浸透演武场。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
“所有人，往高台靠拢！”
老妪宗师嘶声大喊，“导师结阵！”
晚了。
裂缝越来越多，触手越来越多。
黑雾彻底笼罩演武场，能见度不足三米。
雾气中，惨叫声、求救声、哭喊声此起彼伏——人间炼狱，不过如此。
高台上，六位宗师已经冲下来。
老妪挥杖，金光轰向触手——触手炸开，断口处瞬间又长出三根！
壮汉双拳齐出，拳风轰碎七八根——下一秒，更多触手从裂缝涌出，密密麻麻，像永远杀不完的蝗虫！
“护山大阵呢？！”
“开了！”
“没用！”
“这东西从内部长出来的！”
六位宗师脸色铁青。
从内部破阵——有内鬼。
而且就在学校里。
裂缝深处传来一声低吼。
那声音像钝刀，生生刮进每个人脑子里。
十万新生同时抱头惨叫，七窍渗血。
二十八位导师摇摇欲坠。
六位宗师嘴角溢血。
吼声过后，裂缝中亮起三对眼睛。
绿色的眼睛。
竖瞳。
然后，那东西缓缓升起。
二十丈高，体型臃肿如肉山，浑身覆盖着滑腻的黑色皮肤。
它长着三颗头颅——中间女人头，惨白的脸上挂着诡异的笑。
左边男人头，面目狰狞，獠牙外露；右边婴儿头，皱巴巴的小脸，正哇哇大哭。
无数触手从它身下蔓延而出。
【深渊十三侯·第三侯·千面之母】
【等级：八品初期】
【危险程度：十死无生】
全场死寂。
连惨叫都停了。
八品？
之前四阶恐惧魔，就让七位宗师如临大敌。
七品伪装者，需要林雾用计才能杀。
现在来的，是八品？
排名第三？
拿什么打？
千面之母女人头低头，俯瞰着下方密密麻麻的人类，嘴角裂开，一直裂到耳根。
“人类……”声音尖锐刺耳，“那个杀了伪装者的小子，在哪？”
男人头跟着笑：“出来。”
婴儿头哇哇大哭：“我要吃了你！”
三颗头同时大笑。
笑声震得地面再次龟裂。
就在这绝望的时刻一个声音响起。
很轻。
但穿透了一切。
“喂。”
所有人循声望去。
林雾站在最后一排，嘴里还叼着那根狗尾巴草。
旁边蹲着个圆脸少年，裤子已经湿了一片。
千面之母三颗头同时转向他。
“你就是林雾？”
女人头眯起眼，“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
林雾吐出狗尾巴草。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
红色喇叭，特大号，上面歪歪扭扭贴着一张纸条——“专治各种不服”。
千面之母愣了一下。
林雾举起喇叭，深吸一口气。
下一秒——
“喂！！！”
声浪炸开，震得雾气都散开几米。
“上面那个三头怪！”
他用喇叭指着千面之母，“你知不知道，你三颗头长得一点都不对称？！”
千面之母笑容一僵。
“中间那颗太大！
左边那颗太小！
右边那颗还是个婴儿！”
林雾越说越起劲，“你出门不照镜子吗？
还是说镜子都被你丑碎了？”
【叮！目标情绪波动】
【尴尬值+5000】
女人头脸色一变：“你——”
“你什么你！”
“我还没说完呢！”
林雾打断它，“你看看你这皮肤！”
黑不溜秋滑腻腻的，像抹了地沟油！
“多久没洗澡了？”
“三天？”
“三百年？！”
男人头怒吼：“放屁！”
“放什么屁？”
“你自己闻不到吗？”
林雾夸张地捂住鼻子，“隔着八百米都能闻到馊味！”
“你是不是用臭水沟洗澡！”
【+10000】
婴儿头哭声停了。
它呆呆地看着林雾，又看看自己皱巴巴的小脸，突然哭得更凶了——这次不是嚎叫，是真的委屈。
“还有你那触手！”
林雾乘胜追击，“粗细不一，长短不齐，有的还打结了！”
你是不是从来不保养？
我告诉你，要用护发素！
要每天按摩！
“你就这么放着不管，迟早秃了！”
触手齐刷刷僵住。
有几根下意识缩了缩。
【+50000】
千面之母三颗头同时尖叫。
但尖叫里，已经带上慌乱。
婴儿头在嫌弃自己。
男人头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太丑。
女人头张了张嘴，竟不知从何说起。
【叮！目标内部出现分裂】
【尴尬值+100000】
林雾嘴角勾起。
体内尴尬值突破三百万。
他深吸一口气，拳头握紧。
拳头上，羞耻法则开始缠绕。
“这一拳——”
话没说完。
千面之母女人头突然笑了。
笑得阴森，笑得诡异。
“人类，你以为同样的招数，能用两次？”
它猛地张开嘴，喷出黑色液体。
液体撞上林雾的拳头，两两消融。
林雾瞳孔骤缩。
“我研究过你。”
三颗头同时开口，声音重叠，“三天前，你就是这样杀了伪装者。”
“羞耻法则确实厉害。”
“但只要我提前知道，提前防御，它就无效。”
它低头，六只眼睛盯着林雾，像在看一只蚂蚁。
“现在，你还有什么招？”
全场死寂。
十万新生绝望地闭上眼。
六位宗师握紧武器。
连林雾都沉默了。
三秒。
五秒。
十秒。
他突然笑了。
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灿烂。
“你确定？”
他问。
千面之母一愣。
“你确定你研究透我了？”
话音未落，林雾从怀里掏出另一个东西。
一个遥控器。
红色，上面只有一个按钮。
千面之母皱眉：“那是什么？”
林雾按下按钮。
“三天前，你那个死掉的同事伪装者，在学校里潜伏了三天。”
“你觉得，他这三天都干了什么？”
“轰——”
学校四面八方，同时炸响。
不是爆炸。
是音乐。
震耳欲聋的音乐。
《最炫民族风》。
不是普通音量——是用扩音阵法加持的，覆盖整个校园的，能把人震聋的，超级加倍循环版《最炫民族风》。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绵绵的青山脚下花正开——”
十万新生愣住了。
六位宗师愣住了。
千面之母也愣住了。
“你猜猜，我在全校装了多少个喇叭？”
林雾笑着问，“五百个？”
“一千个？”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三千个。”
“每个喇叭都用扩音阵法加持。”
“每个喇叭都正对着你。”
“而你现在——”
他指着千面之母，笑容灿烂得像个魔鬼：
“当着十万人的面，被《最炫民族风》包围。”
“你觉得，丢不丢人？”
“羞不羞耻？”
“想不想——死？”
千面之母三颗头僵在原地。
它想反驳。
但音乐太大。
它想攻击。
但林雾已经退出人群。
它想跑。
但那魔性的旋律，像无数根针，扎进它脑子里。
每一句歌词，每一个节拍，都像在嘲笑它，羞辱它，凌迟它。
婴儿头开始跟着节奏晃。
男人头开始哼歌。
女人头疯狂尖叫：“停下！”
“快停下！！！”
停不下。
因为林雾把遥控器扔进了裂缝深处。
“别找了。”
他笑眯眯地说，“遥控器没了。”
“音乐要响足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
千面之母女人头脸色惨白。
它堂堂八品深渊侯爵，活了三千年的老怪物，要当着十万人类的面，听一个小时的《最炫民族风》？
旁边婴儿头已经跟着唱起来：“什么样的节奏是最呀最摇摆。”
男人头：“什么样的歌声才是最开怀。”
女人头彻底崩溃了。
体内的魔力开始失控，乱窜，对冲，像沸腾的开水在血管里奔涌。
不是因为羞耻法则。
是因为真的太难听了。
“轰！！！”
漫天血雨。
八品深渊侯爵，第三侯千面之母，自爆了。
死因：被《最炫民族风》尴尬死。
血雨中，林雾站在原地，抬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冥界直播间的光幕，弹幕已经炸成一片雪白。
【三千个喇叭放最炫民族风？？？】
【八品侯爵，被一首歌送走了？？？】
【这人类是魔鬼吗】
【打赏+5000000】
【来自“冥界十三殿·秦广王”的打赏：20000000冥币】
【附言：本王决定，以后谁再在冥界放这首歌，直接打入十八层地狱】
林雾笑了。
他转身，看向那个已经尿裤子的圆脸少年。
“刚才让你喊的，喊了吗？”
王大龙张了张嘴，机械地吐出两个字：
“牛逼。”
林雾拍拍他肩膀。
然后他抬头，看向高台上那六位宗师，又看向那把空着的第七把椅子。
三天前，伪装者坐在那里。
三天后，千面之母死了。
但林雾知道这只是开始。
因为系统刚刚弹出一条血红的消息：
【叮！检测到“灭世计划B方案”核心内容】
【第一阶段：清除人类高层（已完成1/7）】
【第二阶段：覆灭武道大学（已完成67%）】
【第三阶段：打开深渊之门（未启动）】
【警告：第二阶段完成度已达临界值】
【警告：执行人不止一个】
【警告：另有卧底正在附近】
林雾眼神一冷。
不止一个？
他猛地抬头，看向那六位宗师。
六人也在看着他。
其中一个人，眼神闪躲了一下。
很轻微。
但林雾看到了。
他笑了。
笑得很温柔。
“各位。”
他开口，“今晚别急着走。”
“咱们——慢慢聊。”
月光下，那道深渊裂缝又扩大了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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