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功宴的喧嚣散尽,满地狼藉。
五个卧底的尸体已被抬走,苏小渔被送去包扎,三百个学员还在兴奋地议论刚才那一幕。
林雾靠在食堂门口的柱子上,盯着手里的名单。
名单上,十七个名字。
最后一个——大夏皇帝·第三子·夏鼎。
他嘴角勾起。
有意思。
“林雾。”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雾回头。
校长站在三米外,脸色凝重得不正常。
这个干瘦老头平时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此刻却像换了一个人。
“跟我来。”
林雾收起名单,跟上去。
两人穿过校园,走进一栋不起眼的旧楼。
楼下有阵法波动——隔绝探查的顶级阵法。
林雾眼神一凝。
楼里,六个人正在等他。
六位宗师。
但不是白天那六个卧底。
是真正的宗师——那六个被下了禁制、关押了三天的倒霉蛋。
老妪、壮汉、书生、瘦高中年、矮胖老者,还有……苏芷。
林雾愣了一下。
苏芷站在六人中间,冲他微微点头。
校长关上门,开门见山:
“你惹大麻烦了。”
林雾挑眉:“我惹的麻烦还少?”
“这次不一样。”
校长拿出一份卷轴,摊开在桌上,“深渊那边传来的消息——十三侯中剩下的十一个,联名悬赏你。”
林雾凑近看。
卷轴上画着他的头像,下面一行血红的字:
【林雾,人类。悬赏:九品魔器一件。死活不论。】
林雾笑了:“才一件?”
“我这么便宜?”
没人笑得出来。
书生沉声道:“九品魔器,相当于人类九品武者的全部身家。”
“这个价码,足够让所有九品刺客心动。”
“不止。”
老妪接过话,“消息说,已经有三个九品接了悬赏。”
预计抵达时间——十二小时后。”
林雾笑容一僵。
三个九品?
他现在打得过六品,靠社死领域能阴七品,八品勉强能跑。
九品?
送菜。
“还有。”
校长继续补刀,“这是从五个卧底嘴里撬出来的——人类高层,还有十七个深渊卧底。”
“分布在镇魔司、军部、皇室。”
他把名单推到林雾面前。
林雾扫了一眼。
十四个名字,分布在各部门。
第十五个,镇魔司副指挥使。
第十六个,军部左将军。
第十七个——
【大夏皇帝·第三子·夏鼎】
林雾手指一顿。
他抬头,看向校长。
校长点头:“你没看错。”
“皇子?”
“皇子。”
林雾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笑得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冷。
“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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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巳时。
皇宫。
林雾站在承天门前,看着那扇五丈高的朱红色大门。
大门两侧,禁卫林立,气息如渊——最低的都是五品。
门后,是巍峨的宫殿群,是大夏的权力中心,是那个名单上最后一个名字住的地方。
“林公子,请。”
一个太监躬身引路。
林雾跟着他,穿过三道宫门,走进太和殿。
大殿里,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气息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龙椅上,皇帝端坐,面容威严。
龙椅左侧,站着一个青年——二十七八岁模样,面容俊朗,笑容温和。
三皇子,夏鼎。
林雾一眼就认出他。
不是因为长相。
是因为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在笑,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阴冷。
林雾见过太多这种眼神。
深渊的人,都这样。
“林雾。”
皇帝开口,声音不大,却在大殿里回荡,“听说你昨天揪出了五个卧底,救了三百学员?”
林雾躬身:“运气。”
“运气也是实力。”
皇帝点头,“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林雾抬头。
他看着皇帝,又看看夏鼎,笑了。
“陛下,赏赐不急。”
“臣有个问题,想先请教三皇子殿下。”
夏鼎笑容不变:“请讲。”
林雾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
“殿下昨晚,去了哪里?”
全场一静。
夏鼎笑容微僵:“本宫昨晚在府中休息。”
“是吗?”
林雾从怀里掏出手机,“那这个是谁?”
他点开一段视频。
视频里,深夜,一座私宅门前。
一个身影从马车上下来,穿着黑色斗篷,但脸露了出来——正是夏鼎。
门内,三个黑袍人迎接,躬身行礼——那是深渊的礼节。
全场哗然。
夏鼎脸色狂变:“你——你跟踪本宫!”
“跟踪?”
林雾笑了,“殿下,您昨晚去的那座宅子,三天前就被我们盯上了。”
“我只是让人拍了个视频而已。”
皇帝脸色铁青:“夏鼎,这是怎么回事?”
夏鼎扑通跪下:“父皇!”
儿臣冤枉!
这视频是假的!
“是林雾陷害儿臣!”
“假的?”
林雾走近,盯着他的眼睛,“那殿下敢不敢现在验一验——身上有没有残留的深渊魔气?”
夏鼎张了张嘴。
“不敢?”
林雾笑了,“那我替你说——你身上有。”
“昨晚你见了三个深渊使者,他们给了你新的指令。”
“你还没来得及洗澡换衣服,就被我叫到宫里来了。”
夏鼎浑身发抖。
“还有。”
林雾指着他龙袍,“殿下今天穿这件衣服,是故意的吧?”
想用皇子的身份压我?
但你忘了——昨天庆功宴上,你也在场。
那五个卧底死的时候,你亲眼看着。
“你觉得,他们会供出你吗?”
夏鼎脸色惨白。
“他们确实供了。”
林雾掏出名单,晃了晃,“十七个人,你是最后一个。
镇魔司副指挥使,军部左将军,还有你——大夏皇帝第三子,深渊卧底。”
“你放屁!”
夏鼎猛地站起来,手中突然多了一把短刀,刺向林雾!
刀尖距离林雾喉咙只有三寸——
停住了。
不是林雾躲的。
是苏小渔。
她从侧面冲过来,一剑斩断夏鼎的手腕!
“啊——!”
夏鼎惨叫着倒地。
苏小渔收剑,退到林雾身边,浑身缠满绷带,但眼神亮得吓人。
全场死寂。
皇帝盯着地上惨叫的儿子,眼中满是复杂。
半晌,他开口:
“押下去。
彻查。”
禁卫上前,拖走夏鼎。
夏鼎疯狂挣扎:“父皇!
父皇!
我是被冤枉的!
林雾!
你等着!
我不会放过你——”
声音渐行渐远。
大殿里,鸦雀无声。
皇帝看着林雾,沉默良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疲惫。
“林雾,你又帮朕清除了一个隐患。”
林雾躬身:“陛下言重。”
“不。”
皇帝摆手,“这是第二次了。”
上一次是伪装者,这一次是朕的亲儿子。”
他顿了顿,“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林雾想了想。
然后他指向苏小渔。
“陛下,给她个名分。”
皇帝一愣:“她?”
“她一个人,杀了一个八品。”
林雾说,“那个八品,看守着关押人质的地牢。
她救了自己的师父,也帮我们揪出了五个卧底。
这样的战功,够不够封个官?”
皇帝沉吟。
群臣窃窃私语。
一个老臣站出来:“陛下,此女年纪尚幼,且出身不明,恐难服众——”
话没说完。
苏小渔动了。
众人只看到一道残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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