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金融中心大楼，夜风吹散了陈牧身上沾染的血腥味。
周明远的事情算是彻底翻篇了。
楚天狼办事很利索，没留下任何首尾。对于那种人，死在天台上反而是便宜了他，活着被债主像狗一样追着咬，才是最完美的结局。
坐进那辆黑色的奔驰迈巴赫里，陈牧闭目养神。
雷霆办事效率极高，不仅当晚就转来了前期的研发资金，还连夜包下了一整栋刚建好的科技大厦，挂上了“创世科技”的牌子。
钱不缺了，场地也有了。
但陈牧知道，自己现在有一个致命的短板。
他没有学术背景。
那份石墨烯电池的图纸，他可以说自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偶然从国外某个破产实验室淘来的。可微观世界还在疯狂进化，以后他要是再掏出什么常温超导、光刻机、甚至是反重力引擎……
一个大学挂了六科的学渣，频频拿出能颠覆人类认知的黑科技。
这就不是天才了，这是靶子。
迟早会被上面请去喝茶，甚至被当成外星人切片研究。
“我需要一个‘白手套’。”
陈牧睁开眼，目光深邃。
一个智商绝顶、能在学术上帮他把这些黑科技“合理化”的代理人。而且这个人必须绝对忠诚，最好是被逼到绝境、只有他能拯救的那种。
“天狼，雷总给的那个地址，查到了吗？”
坐在副驾驶的楚天狼立刻转过身，递上一份有些褶皱的档案。
“爷，查到了。”
楚天狼指着档案上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眼神有些木讷却异常干净的女孩。
“林疏影。二十二岁，中科大少年班出身，麻省理工双料博士。被誉为国内这十年来最罕见的物理学天才。”
“但半年前，她导师张建国剽窃了她的核心论文，反咬她一口说她学术造假。”
楚天狼撇了撇嘴，语气里透着一丝不屑：“这小姑娘也是个认死理的，死活不肯低头。结果被张建国动用关系全行业封杀，现在连个扫地的工作都找不到。”
“听说她母亲还有尿毒症，正等着钱救命。”
陈牧接过档案，粗略扫了一眼。
极度缺钱，走投无路，被全世界抛弃，而且是个百年难遇的科研疯子。
没有比这更完美的人选了。
“去城中村。”
陈牧扔下档案，靠在椅背上：“去见见咱们未来的首席科学家。”
……
城中村，一间常年不见阳光的地下室。
墙壁上的霉斑散发着刺鼻的味道，屋里唯一值钱的，就是一台拼装的二手服务器和满地的草稿纸。
林疏影坐在凌乱的电脑桌前，双手死死抓着头发。
那张原本清秀的脸此刻苍白如纸，黑眼圈重得像熊猫。
屏幕上显示着她这半年来没日没夜推演的最后心血——关于新型磁性材料的底层逻辑架构。
只要能把这个跑通，她就能证明张建国的那篇论文是偷来的残次品。
可是，没时间了。
桌上的二手手机已经响了一早上，全是医院催缴医药费的电话。如果明天交不上手术费，妈妈就只能回家等死。
“我算不出来……服务器算力不够……”
林疏影的声音带着绝望的哭腔。
她抓起桌上的美工刀，想要割开手腕，却连拿刀的力气都没有。
“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木门，被人一脚暴力踹开。
门框上的灰尘扑簌簌地掉在林疏影那台宝贝服务器上。
“哟，我们的林大天才，还窝在这儿算你那些破公式呢？”
一个大腹便便、秃顶的中年男人背着手走了进来，满脸的油光和得意。
正是林疏影的导师，张建国。
他身后跟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一进屋就把原本就狭小的空间挤得连转身都困难。
林疏影猛地站起来，像一只护食的小兽一样挡在电脑前：“你来干什么！滚出去！”
“林疏影，怎么跟导师说话的？”
张建国也不生气，只是冷笑着打量着这间狗窝般的地下室。
“我今天来，是给你指条明路的。”
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协议，扔在满是草稿纸的桌上：“签了这份保密协议，承认那篇论文是你抄我的。然后把你电脑里剩下的一半数据交给我。”
“作为补偿，我会替你交了你妈的医药费，外加五十万的封口费。”
张建国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在施舍一个乞丐。
“你休想！”
林疏影眼眶通红，死死咬着嘴唇，几乎要咬出血来：“那是我的心血！你这个学术小偷，你不得好死！”
“给脸不要脸！”
张建国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本来以为把这丫头逼到绝境，她就会乖乖就范。没想到这骨头还挺硬。
“我告诉你，今天这数据你不交也得交！”
张建国冲身后的保镖使了个眼色：“给我把硬盘拆下来带走！她要是敢拦，直接动手！”
两个保镖狞笑着走上前，一把推开瘦弱的林疏影。
“别碰我的电脑！”
林疏影疯了一样扑过去，死死抱住那个满是灰尘的机箱。那是她唯一的希望，是她证明自己清白的唯一证据。
“滚开！”
其中一个保镖不耐烦了，扬起那蒲扇大的巴掌，对着林疏影那张苍白的脸就狠狠扇了下去。
掌风呼啸。
林疏影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她力气太小了，在拉扯中，那个装着核心数据的移动硬盘脱手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眼看就要重重摔在满是污水的地上。
就在这一秒。
没有清脆的碎裂声。
也没有巴掌扇在脸上的闷响。
林疏影只听到“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紧接着是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那个刚才还嚣张的保镖，此刻整个人已经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发霉的墙壁上，连带着半面墙的白灰都震落了下来。
楚天狼收回踹出去的脚，嫌弃地甩了甩鞋面上的灰。
而在林疏影面前。
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
那只修长有力的手，稳稳地接住了那个差点摔碎的硬盘。
陈牧掂了掂手里的硬盘，低头看着瘫坐在地上、满脸呆滞的林疏影。
“这点破烂数据，也值得你拿命去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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