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里死一般寂静，只有墙皮剥落的“簌簌”声。
张建国看着嵌在墙里昏死过去的保镖，肥胖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但他毕竟是在学术圈里横行霸道惯了的“学阀”，短暂的惊恐过后，立刻端起了平日里那种高高在上的架子。
“你是谁？！”
张建国后退了两步，色厉内荏地指着陈牧：“你们这是故意伤害！知道我是谁吗？我是国内材料学会的副会长！信不信我一个电话，让你们把牢底坐穿！”
另一个保镖见主子发话，硬着头皮从腰间摸出了一根甩棍，“唰”的一声甩开。
楚天狼狞笑了一声。
他连看都没看那根甩棍，庞大的身躯像一辆重型坦克般瞬间前压。
保镖还没来得及挥棍，就感觉眼前一黑，楚天狼那蒲扇大的巴掌已经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砰！”
二百多斤的壮汉，像个破麻袋一样在空中转了两圈，重重地砸在张建国的脚边，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晕了过去。
张建国吓得一哆嗦，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指着楚天狼的手指抖得像风中的树叶。
陈牧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张建国一眼。
他走到那块满是粉笔灰的破旧黑板前，把手里那个被林疏影视为命根子的硬盘，随手扔在桌上。
“基础逻辑是错的。”
陈牧转过身，看着跌坐在地上的林疏影，语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你试图用现有的麦克斯韦方程组，去强行解释磁性材料在极低温下的量子跃迁。方向偏了十万八千里。”
林疏影原本还处在震惊中，听到这句话，那双死灰般的眼睛里突然爆出一团怒火。
那是天才被触碰到底线时的本能反击。
“你懂什么！”
她猛地站起来，因为贫血身体晃了晃，但声音却异常尖锐：“那是现阶段人类能推导出的最完美模型！连麻省理工的实验室都在用这套框架，你凭什么说它是错的！”
“就凭这玩意儿，在我的实验室里，连当废纸的资格都没有。”
陈牧没有生气。
跟这些还停留在“地球科技树”里的原始人解释微观世界的降维科技，毫无意义。
他直接拿起半截粉笔。
转身。
在黑板上那堆密密麻麻的算式旁边，划出了一块空白。
“看好了。”
陈牧手腕微动，粉笔在黑板上发出“笃笃”的清脆声响。
他没有写那些复杂的冗长推导，而是直接写出了三行公式。
这是前几天微观世界在推演石墨烯电池时，偶然溢出的一点“副产物”——【初级超导材料在常温下的抗磁性方程残卷】。
虽然只是残卷，但那是在经历了成千上万年时间加速后，提纯出的终极真理。
站在门口的张建国看着黑板上的字，突然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脸上的肥肉乱颤。
“我还以为哪来的高人呢！原来是个连基础物理都没学过的文盲！”
张建国像看白痴一样看着陈牧：“把虚数i直接代入实数场的量子态？还引入了一个完全不存在的拓扑常量？你这写的什么狗屁不通的鬼画符！”
“林疏影，这就是你找来的救兵？拿这种连大一新生都能看出来的常识性错误来唬人？”
“可笑！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张建国肆无忌惮地嘲笑着，仿佛找回了那种作为学阀的绝对自信。
“楚天狼。”
陈牧把粉笔头精准地弹进垃圾桶，淡淡开口：“让他闭嘴，有点吵。”
“得嘞。”
楚天狼咧嘴一笑，走过去一把揪住张建国的稀疏头发，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了门外。
“啪！啪！”
两记沉闷的耳光声伴随着惨叫在门外响起，地下室里彻底清静了。
陈牧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转头看向林疏影。
他本以为这个固执的天才少女还会继续反驳。
但当他看清林疏影的状态时，却微微眯起了眼睛。
林疏影没有说话。
她像是被定身术定住了一样，死死盯着黑板上的那三行公式。
那张苍白的小脸上，表情从最初的愤怒、不屑，慢慢变成了疑惑。
紧接着，疑惑变成了震惊。
震惊又化作了极度的狂热与骇然！
张建国看不懂，是因为他已经被固有的学术框架锁死了思维。
但林疏影是天才。
是那种只要给她一个支点，她就能在脑海中撬动整个宇宙的顶级科研疯子！
在别人眼里狗屁不通的“常识性错误”，在她的脑海中，却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直接切开了困扰人类物理学整整一百年的坚冰！
虚数代入实数场？
不！那不是代入！那是在更高维度的空间里进行的量子折叠！
那个不存在的拓扑常量？
那是……那是常温超导状态下，电子配对时绝对的能量守恒基数！
“这不可能……”
林疏影浑身开始剧烈地颤抖，眼泪毫无征兆地夺眶而出，冲刷着厚重的黑眼圈。
她踉跄着扑向黑板，伸出手想要去抚摸那些粉笔字，却又在距离黑板一厘米的地方触电般地缩了回来，生怕弄花了一个符号。
“这违背了现有的物理法则……但它在逻辑上是完美的……”
“只要有这个常量，材料在室温下就不会有任何电阻……迈斯纳效应就可以在常温下实现！”
林疏影语无伦次地呢喃着，像是一个虔诚的信徒，突然看到了上帝的真容。
整整三分钟。
她就这么死死盯着黑板，大脑以超负荷的状态疯狂运转。直到鼻腔里流出一丝鲜血，滴在白色的衬衫上，她才如梦初醒。
林疏影缓缓转过身。
她看着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陈牧，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对救命恩人的感激，而是一种属于信徒对神明的极度敬畏与狂热。
“扑通。”
刚才还冷若冰霜、宁可死也不肯向导师低头的天才少女，突然双膝一软。
她几乎是用膜拜的姿态，跪在了陈牧面前。
仰起头，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这……这是神才懂的语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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